第64章 奇怪的孩子(1/2)
回到战舰,陆辞来到锻造室之中,那里熔炉在熄灯后仍然烧得通红。赫拉塔斯站在工作台前,灰白色的独眼盯着陆辞脱下来的胸甲和背甲上那几道被爆弹和链锯巨剑劈出的缺口,手里铁钳夹着一块刚烧到白热的陶钢补片。
“你的右臂裂口从肘关节到手腕,背甲被巨剑劈穿,外层装甲脱落面积超过四成。”老铁匠将补片按在背甲的缺口上,高温金属与旧装甲接触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帝国之锤的链锯巨剑是精工级,锯齿用的是掺了金刚石的强化陶钢。能把你伤成这样,对面至少是个副连长。”
“副连长。五个。”陆辞坐在锻造台边缘,右臂的裂口已经被临时包扎,精金骨架在绷带下泛着微弱的银光。骨剑靠在锻造台旁边,剑刃上的血膜在熔炉火光中缓慢流动。
赫拉塔斯的独眼从胸甲上移开,落在骨剑上。“这件遗物也挨了链锯剑?”
“挨了不止一下。骨刃被啃出凹痕,但它自己修复了。分泌粘液,重新凝固成骨质层。”
老铁匠放下铁钳,用那只枯瘦的手拿起骨剑。他将剑刃凑近熔炉火光,灰白色的瞳孔在刃面上扫了好几个来回。骨剑在他手中安静地躺着,剑刃光滑如初,没有一丝被啃咬过的痕迹。“血神指骨的自我修复能力。被链锯啃掉的骨质会以液态形式从剑身内部渗出,接触空气后重新凝固。理论上只要指骨核心不被摧毁,这把剑就永远砍不碎。”
他将骨剑放回陆辞身边。“右臂的新精金骨架明天早上能装好。背甲需要三层补片,今晚加班。你的新兵在外面等着——那个叫卡尔隆的,从你下船就一直守在锻造室门口。”
陆辞偏头看了一眼锻造室的黄铜门。门外隐约能听到伺服系统受损的右臂关节发出的细微摩擦声。“让他进来。”
卡尔隆推开门,右臂肘关节的伺服系统的摩擦声更为刺耳了,仿佛带着一个音响。他在陆辞面前站定,用链锯斧的斧柄敲了一下胸甲。“排长。你在铁之门右臂被巨剑劈了,医务室的人说你在这。我——”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在训练场上把我的关节掰好了。我想还这个人情,但不知道用什么还。”
“你的关节修好了?”陆辞问。
“修好了。医务室换了一套新伺服。”
“那就不欠了。”陆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你的关节是我掰好的,但淘汰赛是你自己打赢的。二排不缺人情,缺的是能正面冲上去的兵。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是这种人。”他伸手抓住瓦拉克右臂肘关节的新伺服外壳,五指嵌进陶钢缝隙用力捏了一下。新伺服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运转声,“新关节比旧的紧。记住每天拆下来清理液压管线。遇到卡死的情况直接找我,别像上次那样硬撑三天。”
卡尔隆低头看着被陆辞捏过的肘关节,新伺服运转得比刚从医务室出来时更加顺畅。他重新立正,用斧柄敲了一下胸甲,转身走出锻造室。
赫拉塔斯从铁砧前抬起头,独眼在瓦拉克的背影上停了一下。“那个新兵在锻造室门口等了好几个小时。你训出来的兵,和老兵不一样——老兵服你是因为怕你,那个新兵服你是因为你把他的骨头掰好了。”
陆辞没有回答,因为恐虐的士兵在不同时间段的性格不一样,受到祝福多了也许就是另外一种性格了,至少是现在,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明天早上右臂修好之后我要去法厄同空间站,送几个孩子过去。”陆辞将骨剑挂在腰间,“你帮我准备一套轻便甲,不用全副武装。”
“去空间站穿轻便甲?你是去送孩子还是去相亲?”
“送孩子。”
法厄同空间站漂浮在卡利西斯星区边缘,是一颗由小行星掏空改造的中立贸易站。第四区的战争孤儿收容所占据了空间站最安静的一整层,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空气里弥漫着合成营养剂的淡淡甜味。五个孩子被收容所的管理员带进安置间时,最小的那个抱着卡西娅的腿不肯松手。
“我不要留在这里。”他说,声音闷在卡西娅的斗篷里,“我要跟你们走。”卡西娅蹲下来,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她的手指在他脸上那道被矿道碎石划出的旧疤上停了一下。“这里有人照顾你,有吃的,有床,不用再吃苔藓。姐姐要去的地方不能带孩子——你知道的。”
“我知道。”他松开卡西娅的腿,退后一步。然后他转过身,朝陆辞走过去。他的个头只到陆辞的膝盖,仰着头才能看到陆辞头盔上的目镜。“大个子。”他的声音还在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你在骨碑荒原练剑的时候我看到了。你把那些骨碑全劈碎了,那把剑能变成斧子还能变成矛。我那时候就知道你比放血鬼还厉害。后来你在矿道里跟老嬷说要把我们送走,我就偷偷跟着那些新兵看了你们的训练。你在角斗场上把那个叫德拉坎的老兵捏碎手腕提起来,然后把他的关节掰好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