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酒馆的混混2（1/2）

血骨酒馆在西区一条窄巷的尽头。门面不大，黄铜招牌上刻着一头被烤得冒油的巨鼠后腿，陆辞在角落里坐下，将骨剑靠在桌边。酒馆里的角斗士们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布满碎骨片和干涸血垢的暗铜色盔甲上短暂停留，然后继续埋头啃肉。血骨酒馆里这种人多了去了——刚从角斗场下来的冠军，从荒原深处回来的猎手，从亚空间航道里爬出来的掠夺舰船员。一个浑身挂满碎骨的混沌星际战士在这里不算什么稀奇事。

巨鼠腿上桌时还在滋滋冒油。陆辞撕下第一条腿肉时，靠墙那张桌子上的动静就变了。

那张桌上坐了三个人。坐在正中间的叫德拉坎，角斗场淘汰下来的过气老兵，在血港城混了十几年还是只能打外围赛。他穿着锈迹斑斑的黄铜盔甲，左肩甲缺了一块，右臂肘关节的伺服系统在每次抬手时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用一把缺了刃的匕首剔牙，匕首尖在牙缝里来回剐蹭，每一下都带出几丝嵌在齿缝里的巨鼠腿肉渣。他面前堆着至少六七根啃干净的腿骨，桌面上洒了一片混着血盐和唾沫的碎骨渣。旁边坐着两个同伙——一个胖子叫沃拉格，是血港城外荒原上猎巨型鼠的猎手，满脸横肉，眼睛被肥厚的眼睑挤成两条缝。他正在嚼一根巨鼠腿的骨头，不是吃肉，是嚼骨头。满嘴的臼齿把骨头碾得嘎嘣作响，碎骨渣从嘴角掉下来堆在他油腻腻的胸甲上。另一个是莫拉克斯，三人里最年轻但体格最小，坐在德拉坎右边，后背总是贴着墙壁，眼睛不停地扫着酒馆里的每一个角落。

德拉坎从十分钟前就开始盯着陆辞看。不是那种老乌鸦打量新角斗士的审视——他只是在找一个能惹的对象。陆辞一个人，盔甲上嵌满碎骨和血垢，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荒原废墟里爬出来的。这种人最好欺负——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体力还没恢复，身边没有同伴。

“你看那个。”德拉坎用匕首尖指着陆辞，对旁边的沃拉格说，声音大到整个酒馆都能听见，“一个人啃了三根腿。他以为这里是食堂。”

沃拉格嚼着骨头闷笑了一声，碎骨渣从他嘴角喷在桌面上。“盔甲上挂那么多碎骨头，看着像是刚从骷髅堆里爬出来的。你说他是不是在荒原上捡破烂的？那些骨头能卖几个颅骨币？”

莫拉克斯没有说话，眼睛在陆辞和德拉坎之间来回扫。他注意到陆辞腰旁靠在桌边的那把剑——骨白色的剑刃，没有任何装饰，剑柄像是某种生物的长骨。他在德拉卡斯的角斗场里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器。但德拉坎已经从桌边站起来了，手里还握着那把缺了刃的匕首。酒馆里的其他角斗士停下了啃肉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这边。老板用黄铜烤肉叉敲了敲吧台，没说话，只是把烤架上的巨鼠腿翻了个面。

德拉坎走到陆辞桌前，站在他正对面。他的身高比陆辞矮了将近一个头，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和陆辞对视。他握着匕首的右手垂在身侧，匕首尖在黄铜桌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新来的，你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德拉坎说，声音沙哑而粗粝，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巨鼠腿肉渣在说话时从牙缝里喷出来几粒，“我们那边三个人挤一张小桌，你这边空得能再放一头烤全鼠。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合适？”

沃拉格也跟着站起来，从德拉坎身后走到陆辞的左侧。他的手里握着一根还没啃完的巨鼠腿骨，骨头上还挂着几丝没啃干净的暗红色肉丝，边走边嚼。每嚼一下，臼齿碾碎骨头的嘎嘣声就在安静的酒馆里格外刺耳。他站定后从嘴里抽出那根被嚼得满是牙印的腿骨，用骨头尖指着陆辞的胸口。“你身上那些碎骨头不错。自己捡的还是从别人尸体上扒的？要我说，脱下来给我们看看——说不定能换几顿酒钱。”他嚼碎最后一口骨头，碎渣从嘴角掉在他油腻腻的胸甲上，又用手指把碎渣捡起来塞回嘴里。

莫拉克斯是最后站起来的。他的动作比另外两个更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德拉坎身后几步的位置，右手搭在腰间链锯斧的握柄上。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陆辞靠在桌边的骨剑。

酒馆里其他角斗士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腿骨，靠在椅背上准备看戏。有几个把面前的酒杯往桌边推了推，腾出视线更好的位置。没有人打算劝架——这是恐虐的地盘。一个过气老兵当众挑衅一个陌生战士，如果那个战士不反击，活该被抢。如果反击了，那就是一场额外的下酒节目。德拉坎显然不觉得陆辞会反击——在他的经验里，一个浑身挂满碎骨的战士说明刚经历过一场硬仗，体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最怕的就是在休息时再打一场。

陆辞放下了手中的腿骨。他抬头看着德拉坎。

德拉坎咧嘴笑了。他的牙缝里嵌满了巨鼠腿肉的碎渣，黄褐色的牙齿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排生锈的锯齿。他把匕首举到陆辞面前，匕首尖距离陆辞的头盔目镜不到十厘米。匕首刃上沾满了从他牙缝里刮出来的肉渣和陈年唾液，一股比巨鼠腿还冲的臭味从刃尖上散发出来。

“你吃的是什么？现烤巨鼠腿？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德拉坎——铁骨区角斗场外围赛三届冠军。你那根腿看起来不错，给我。”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桌上盘子里还没动过的那根腿，是去抓陆辞正在啃的那根——从陆辞手里直接抢。他的手指马上就要碰到陆辞手边那根冒油的巨鼠腿了。

“加点血更好吃。”沃拉格在后面跟着起哄，用骨头敲着桌面，每敲一下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用他自己的血。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会打架的人，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啃骨头，比斯卡菲里德还怂。”他低头嚼着从骨头上啃下来的最后一丝碎肉，又补了一句，“等下把他盔甲扒了，骨头留着给我磨牙。我最近牙口不好，需要多嚼点硬东西。”

莫拉克斯仍然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链锯斧的扳机。他注意到陆辞的右手正在往桌边那把骨白色剑柄移动，但德拉坎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看不清剑的全貌。他只看到那把剑的剑刃上有一层极薄的血膜在流动——这个那些干涸的血垢有着本质区别，这张血膜是流动的。他在德拉卡斯的角斗场里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器，这个细节让他的后背本能地贴紧了墙壁。

陆辞站起来，将骨剑从桌边拿起。血膜在剑刃上微微流动了一下。

然后他一剑迅猛刺进了德拉坎的嘴。

骨剑的剑尖灵活的从德拉坎张开的牙齿之间刺进去，穿透舌根，从头顶正中央穿出。德拉坎的笑声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阵含混的咕噜声。他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巨鼠腿肉从嘴角挤出来，混着血肉和碎骨渣沿着下颌往下淌。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抓向巨鼠腿的姿势，在陆辞面前僵住了。

陆辞取出的时候拧转了下剑柄，确认他已经去见血神的时候，他才拔剑——没有沿着刺入的方向拔，而是向上一挑。恐怖的力道将德拉坎的下巴连同嘴里嵌着的巨鼠腿肉渣一起飞出去，落在沃拉格脚边。没了下巴支撑的德拉坎在原地站了一秒，整个身体向后栽倒，砸在黄铜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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