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酒馆的混混(1/1)
血港城的轨道船坞在血角号着陆时震得整个泊位都在颤抖。红喉从舰长座上站起来,那只动力爪在扶手上松开时嵌进去的爪痕已经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他看着陆辞将那把骨剑挂在腰间——骨白色的剑刃在舰桥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渗着一层极淡的血膜,剑柄上的指骨纹理和任何已知的恐虐遗物都完全不同。
“你下去了四个小时,带回来一把剑。”红喉的声音沙哑而缓慢,“这把剑在我家族的战团记录里没有任何记载。它是什么?”
“一把剑。”陆辞说。他没有撒谎,也没有解释。骨剑安静地挂在他腰间,剑刃上的血膜在他说这两个字时微微流动了一下,像是认可了这个最简单的回答。
红喉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契约完成了。这把剑不管是什么,别在我船上说它的名字。”他转身朝舰桥外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另外——狂信者那边传了消息过来,你的休整期还剩三天。三天后血颅号会来接你。在那之前,把你的武器擦干净,把你这身盔甲上那些骨龙碎片也清一清。”
陆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盔甲。暗铜色的陶钢表面嵌满了碎骨片和干涸的暗红色血垢,胸口的精金蛛网纹路在血垢覆盖下依旧稳定地搏动着。骨龙崩解时那些骨骼碎片打进了装甲的每一道缝隙里。赫拉塔斯要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大概会先骂一顿再把他摁进锻造室。
他没有直接去锻造室。他先去了硫磺裂谷。
科尔瓦斯·血眼的地下锻造室隐藏在裂谷崖壁的硫磺蒸气中。陆辞推开那扇黄铜暗门时,科尔瓦斯正坐在石椅上,那双萎缩的手搭在膝盖上,浑浊的灰白色眼睛盯着熔炉里早已熄灭的冷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你回来了。”他的目光落在陆辞腰间那把骨剑上,停住了。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熔炉里一块冷却的金属残渣在热胀冷缩中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把它给我看。”科尔瓦斯说,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
陆辞将骨剑从腰间解下来,横放在科尔瓦斯面前的石台上。老锻造师伸出那双萎缩的手——手指仍然卷曲着,指尖的旧伤疤在骨剑散发的微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没有握剑,只是用指尖轻轻触碰剑刃上的血膜。血膜在他指尖接触的瞬间停止了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能量在主动配合他的触碰。他沿着剑刃从剑尖一直摸到剑柄,在指骨纹理的位置停顿了很久。
科尔瓦斯·血眼的地下锻造室隐藏在裂谷崖壁的硫磺蒸气中。陆辞推开那扇黄铜暗门时,科尔瓦斯正坐在石椅上,那双萎缩的手搭在膝盖上,浑浊的灰白色眼睛盯着熔炉里早已熄灭的冷灰。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血神的分身指骨。”他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遗落了几十个千年,落到那颗骨白色星球上化形成了骨龙——然后你把它拔出来了。我从这把剑的灵魂脉络能感知到它经历过什么——它被拔出来时主动调整了多次剑刃形态,在适应你的握力。它在你们互相接触的过程中选择了你。”他收回手指,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这把剑可以改变形态。不是普通的变形——它本身就是血神分身的指骨,可以在战斗中根据你的需要自由切换成任何冷兵器的形状。你在角斗场用过链锯剑、链锯斧、爆裂矛,每一种武器都有不同的攻击距离和发力方式。这把剑可以变成所有你需要的形态,但每次变形都会消耗你体内的能量——我猜你体内应该有着某种血神祝福吧。祝福层数越高,它能维持变形的时间越长。没有祝福时它只是一把骨剑。而祝福满额时,你可以让它变成任何你曾经用过的武器——链锯剑、链锯斧、爆裂矛,甚至是你那把被偷走的骨矛的形态。它会保留原武器的所有攻击特性,但材质是血神指骨——比精金更硬,比血铜更锋利,而且永远不会锈蚀、不会卷刃、不会碎裂。更不会丢失”
陆辞低头看着石台上那把骨剑。它在他注视下微微流动了一下血膜,像是在回应科尔瓦斯的话。“如果我祝福拉满状态下的形态切换——持续时间多久?”
“取决于你的核心能不能同时压制肩甲和驱动剑身。同时驱动两件恐虐遗物,精金核心承受的能量冲击是之前的数倍。你现在还扛不住太久。但随着你的基因强化继续解锁,你能维持的时间会逐渐延长。”科尔瓦斯重新坐回石椅上,将萎缩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另外,别去找科尔达斯鉴定这把剑。那个老鉴定师的眼力在整个黑市都是最顶尖的。他如果看到这把剑,会从剑柄的指骨纹理认出它的来历——血神分身指骨的纹理特征和普通遗物完全不同。他不需要鉴定就能看出来。”
“我没打算去。”陆辞将骨剑重新挂回腰间。剑刃上的血膜在接触他腰侧装甲的瞬间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位置。
“好。”科尔瓦斯闭上眼睛,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介于笑与某种深沉的满足之间,“我这辈子摸了无数件遗物,只有这一件是在我的手指还能动之前就一直想摸的。现在我的手指已经废得连锤子都握不住,但指尖的触觉还在。这就够了。你走吧。”
陆辞推开黄铜暗门,硫磺蒸气从裂谷中涌上来,和血海的红色雾气交织在一起。骨剑在他腰间安静地挂着,剑刃上的血膜在硫磺蒸气的吹拂下依旧保持着缓慢的流动。
铁骨区角斗场最高层包厢。老乌鸦还是坐在那张茶座上,机械义肢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卡拉斯卡名字的位置。陆辞走进来时他连头都没抬,只是在闻到陆辞盔甲上那股混合了硫磺蒸气和骨龙碎片的独特气味时,独眼从头盔下转向了他。
“你拿到了。”不是疑问句,声音沙哑得像从一堆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
“拿到了。”陆辞将骨剑放在石栏上。老乌鸦没有像科尔瓦斯那样去摸剑刃,只是用那只暗红色的伺服眼球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剑身上的血膜流动。然后他点了点头,把骨剑推回给陆辞。
“科尔瓦斯看过了?”
“看过了。”
“那就行。这把剑在血港城的任何官方记录里都不存在,在黑市的遗物情报网里也不存在。你挂在腰上没人认得出来,除非你用它变形砍人。建议你平时就用骨剑形态——低调,不惹眼。”他从茶座侧面拿起一块黄铜铭牌,用机械手指夹着扔给陆辞,“你的休整期还有最后几天。血港城西区有一家叫‘血骨酒馆’的店,老板曾经是战团二连的退役老兵。他烤的巨鼠腿在整个德拉卡斯都是最好的——用血海巨鼠的后腿,抹血盐和硫磺蜜,在黄铜烤架上用放血鬼骨翼扇火烤到表皮焦脆。去尝尝。你大概需要一顿像样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