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骸骨王座（1/2）
骨白色星球的大地在持续不断地震颤，环形山就像在呼吸一样上下起伏。每一根骨刺、每一片钙化筋膜、每一块嵌在岩层深处的骨骼碎片都在随着同一个节奏收缩和舒张。北极环形山的锥形山峰正上方，骨龙展开了它的双翼——翼展遮住了环形山上空将近三分之一的面积，翼膜上不断渗出的暗红色血滴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晶般的骨粒，簌簌地砸在陆辞的肩甲上。它的头骨融合了放血鬼的弯角和某种更古老的虚空生物的颅骨结构，眼窝里两团暗红色火焰直直地锁着站在环形山边缘那个两米三的暗铜色身影。
陆辞启动链锯戟。四片钩状刃片在骨白色大地上开始疯狂旋转，血铜母矿的暗红色微光在旋转中变成四道血色的残影。左肩上的血怒肩甲血红色宝石猛地亮起，和戟刃上的恐虐红宝石同时加速旋转。胸腔里的精金核心搏动骤然提升，银白色蛛网纹路在胸口猛烈闪烁。
骨龙没有给他先手的机会。它收拢双翼，从锥形山峰顶端俯冲而下。翼尖在骨白色大地上犁出两道不断延伸的深沟，沿途的骨刺丛林被连根拔起，碎骨片如暴雨般向两侧飞溅。陆辞在它俯冲到距离自己不到三十米时向右侧跃开，骨龙的左翼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在地表上削出一道十几米长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钙化物在接触翼膜的瞬间就被腐蚀成了暗褐色的粉末。
它扑空之后没有盘旋——这头骨龙的体型太大了，环形山内部的低空无法让它完成一次完整的盘旋。它直接撞进了陆辞身后的骨刺丛林，将几十根骨刺拦腰撞断，然后在撞击的惯性中用两条后肢撑地转身。骨质趾爪在钙化地表上抓出四道深沟，转身时尾巴扫过环形山的内壁，将嵌在岩壁上的几块放血鬼胸甲残骸扫得粉碎。它重新锁定陆辞，喉咙深处滚动的咆哮让周围所有骨刺同时发出了共振的嗡鸣。
然后它抬起了右前爪，猛砸在地面上。
环形山的地表在骨龙爪击的位置骤然炸开。撕裂——之后是喷涌。无数根尖锐的骨刺从地壳深处向外穿刺，每一根都有三到五米长，尖端锋利得像刚打磨过的链锯锯齿。骨刺以骨龙的前爪为起点呈扇形向陆辞的方向迅速延伸，刺穿钙化地表的速度比阿斯塔特的冲刺还快。陆辞向后跃开，数十根骨刺擦着他的胸甲刺出，在精金蛛网纹路上刮出一道浅痕。还有一些从他左腿外侧刺出，护胫被擦掉了一小块陶钢碎片。剩下的刺向他的头盔——他在半空中偏头避开，骨刺尖端擦着头盔侧面的音频传感器划过。他落在五米外的骨刺丛林中，脚下的钙化地表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每一根新生的骨刺都在微微颤动，表面还沾着从地壳深处带上来的暗灰色岩浆冷凝物。
骨龙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间，它仰起头骨，张开嘴裂，发出了一声超出听觉范围的咆哮。环形山周围的骨刺丛林在这声咆哮中全部开始剧烈摇晃——然后从每一根骨刺背后、每一道岩壁裂缝中、每一块松动的地表下，涌出了成百上千个畸形怪物。骨骼和暗红色恶魔血肉扭曲融合的造物，有些像放血鬼但背上多长了好几条骨质附肢，有些像血肉猎犬但头部被一整块钙化颅骨完全包裹，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原始物种——只是由几十根不同生物的骨骼和肉块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勉强拼成一个能动的形状。它们同时朝陆辞涌来，蹄爪踩在钙化地表上发出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几个体型最大的——一头由至少三具阿斯塔特盔甲和无数碎骨拼成的骨巨人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碎脚下的骨刺碎片。
陆辞看了一眼那头骨巨人，然后朝那成百上千个畸形怪物迎面冲去。
链锯戟在第一次横扫时就劈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放血鬼型怪物。钩状刃片从一个怪物的左颈切入，从右肋穿出，带出一整条扭曲的脊椎骨和几块还在跳动的暗红色血肉。他反手将戟刃向左侧拉，宽弧面斩击刃将第二个怪物从肩到胯斜劈成两半，上半身还在空中飞时被第三个怪物撞开，砸在后面的骨刺上穿刺固定。第三个怪物试图从侧面扑向他的膝盖——他没有低头看，只用左拳砸在它的颅骨正上方，指虎上的獠牙尖刺从颅骨顶部贯穿到下颚，将它钉在了自己的拳头上。他甩掉拳头上还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碎脚下还在蠕动的骨骼碎片，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
骨巨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它抬起由三副阿斯塔特胸甲拼接成的巨拳，朝他头顶砸下来。陆辞没有格挡——他向前冲了一步，钻进了骨巨人拳头的内圈，链锯戟从下方刺进它的腋窝，那里是胸甲与臂骨连接的软骨缝隙。钩状倒刺咬住软骨，宽弧面斩击刃在陆辞顺势上拉的力量下将整条右臂从肩关节处卸了下来。碎骨和暗红色骨髓从断口喷涌而出。骨巨人在断臂的失衡中向前栽倒，陆辞踩在它倒下的躯干上跳过它的后背，继续朝环形山中央的骨龙走去。身后的骨巨人砸在地上，摔成了几十块再也无法拼回的骨骼碎片。
更多的怪物涌上来。他劈碎了每一个挡路的。
血怒在连续击杀中不断叠加——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到第三层时他周围的骨白色大地上已经被怪物的碎骨和暗红色血肉铺满了一层，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骨骼碎片在脚下碎裂的细密声响。链锯戟在他手中从四道血色残影变成了四面密不透风的刃墙，没有任何怪物能接近他周围两米之内。
骨龙在锥形山峰顶端重新展开双翼。它眼窝里的暗红色火焰在看到怪物群被他一路劈穿时没有减弱，反而烧得更旺了。它收拢双翼，整个身躯向后仰起，胸腔正中央那把剑柄——由血神分身指骨直接化形而成的剑柄——开始发出比之前所有时刻都更刺目的暗红色光芒。然后它将全部重量砸在前爪上，整个环形山的地表从它脚下开始向外翻涌。
骨海啸。
骨头碎片混合着骨刺，整片整片的钙化地表被某种力量从下方掀起，裹挟着所有嵌在地壳里的骨骼、血肉、怪物残骸，形成一道高达二十多米的巨型波浪，从环形山的四面八方同时朝陆辞压过来。波浪的锋面上翻滚着密密麻麻的颅骨、肋骨、脊椎骨、放血鬼的角、血肉猎犬的牙齿、阿斯塔特盔甲的碎片——所有在这颗星球上被骨剑力量辐射转化过的生物遗骸，全部被骨海啸裹挟着朝同一个目标碾压过去。
陆辞在骨海啸即将合围的瞬间将链锯戟插进脚下唯一的稳定地面。他双手握住戟柄，右腿精金骨架深扎进钙化地表下的灰色岩层，整个身体压低到几乎贴着地面。第一波浪头砸在他背上——成百上千根碎骨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往下压了半米，胸甲和灰色岩层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第二波浪头从侧面撞来，撞得他握戟柄的双手骨节发白。第三波浪头从他头顶盖过去，碎骨和颅骨像暴雨一样砸在他的头盔和肩甲上，叮当声密集到听不清单独的每一次撞击。
骨海啸持续了近十秒。当最后一片碎骨从半空中落下时，环形山的地表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原本崎岖不平的钙化地表现在被一层厚厚的碎骨覆盖，像一片白骨的沙漠。而陆辞仍然站在原处——他的双腿仍然深扎在灰色岩层里，双手仍然握着链锯戟，戟刃上的恐虐红宝石仍在稳定地燃烧。他从碎骨堆里拔出右腿，向前迈了一步，碎骨在他脚下发出细密的破裂声。第二步。第三步。他开始奔跑，朝锥形山峰的方向——朝骨龙的方向怒吼着冲刺。
骨龙从山峰顶端俯视着这个从骨海啸里走出来、浑身挂满碎骨和暗红色血垢、仍然握着链锯戟朝它冲来的暗铜色身影。它没有再用骨海啸，没有再用骨刺穿刺，没有召唤更多怪物。它只是收拢双翼，从山峰顶端跳了下来。四只骨质趾爪同时落地，环形山内壁剧烈震颤。它站在陆辞面前，头骨离地近三十米，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窝俯视着下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