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骸骨王座（2/2）
陆辞将链锯戟从右手换到左手。他的右手在骨海啸中被碎骨反复撞击，金属护手上布满了细密的凹痕，伺服系统在关节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头盔目镜后直视骨龙眼窝里那两团火焰。他向前迈了一步。骨龙低下头骨，嘴裂张开，三排锯齿状的骨牙从内部翻出。一人一龙，面对面，近到陆辞能看清骨龙牙缝里嵌着的每一块碎骨残片，近到骨龙能闻到陆辞身上那股混合了精金核心搏动和上百种不同怪物血液的金属气息。
骨龙咬下来。陆辞侧身避开——那三排骨牙擦着他的肩甲和腰侧合拢，咬合力将地面碎骨震得飞溅。他在侧身的同时左手的链锯戟反手劈在骨龙左前肢的腕关节上，戟刃上的钩状倒刺咬进腕骨缝隙，拔出来时带出一块碎裂的腕骨碎片。骨龙甩头用下颌骨侧撞他的胸口，他被撞得倒飞出好几米，后背砸在一根斜插在地表的骨刺上，骨刺从中间断裂。他撑着断裂的骨刺重新站起来，精金核心加速搏动，将胸甲上被撞击震出的裂纹用银白色蛛网纹路重新锁紧。
他再次前冲，这次没有劈前肢。冲到骨龙左前肢下方猛蹬地面，整个人跃上骨龙的前臂，踩在它腕关节上那些被链锯戟劈出的骨缝上，一路向上跑。骨龙甩动前肢试图把他甩下去，他每跑一步都将戟刃刺进骨缝作锚点——钩状倒刺钩住腕骨，宽弧面刃卡住桡骨裂缝，最小的那片倒钩精准地钉进了尺骨侧面的旧伤裂痕。骨龙抬起右前爪朝他拍过来，他在那只巨爪拍到自己之前从它左前肢的肩膀关节一跃而起，右手抓住骨龙胸腔正上方一根向外凸出的肋骨，左手的链锯戟猛刺进肋骨与脊柱之间的软骨缝隙，将自己固定在这个离地十几米的位置。
骨龙胸腔正中央的剑柄就在他面前不到两米。
那节由血神分身指骨直接化形而成的剑柄正在发出暗红色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和陆辞胸腔里精金核心的搏动完全同步，也和左肩上血怒肩甲的宝石旋转频率同步。它不是在反抗他，也不是在召唤他，它只是在回应他的存在。骨龙发出了一声和之前所有咆哮都不同的低沉哀鸣，试图将胸腔正中央那个正在不断颤动的位置从陆辞面前移开。
陆辞松开右手握住的肋骨，整个人从十几米高处自由落体。落地时双腿深扎进碎骨层，右腿精金骨架承受住了全部冲击力。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锁定了骨龙胸腔正中央那把正在剧烈颤动的剑柄。他重新握紧链锯戟，朝骨龙走去。不是冲刺——是走。覆盖着碎骨和血垢的暗铜色盔甲在骨白色大地上踩出每一步都深可见底的脚印。
骨龙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吼叫都更加震耳的咆哮。它不再试图用骨海啸或怪物群来阻挡他，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窝死死盯着这个一步一步走近的战士。它的肋骨在剧烈颤抖，胸腔正中央的剑柄在每一次颤抖中都更加松动，暗红色的脉动越来越快，越来越亮，越来越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陆辞走到骨龙面前，将链锯戟插在脚边的碎骨地上。然后他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把剑的剑柄。
血神分身的一节指骨。触感和任何骨骼都不同—是滚烫。没有一丝水分，是像被刚从心脏里拔出来一样沾满了温热的新鲜血。剑柄在他掌心接触的瞬间，骨龙整个身躯剧烈震颤了一下。陆辞开始往外拔剑。剑刃从骨龙胸腔正中央的骨骼和血肉中一点一点地滑出来——和寻常金属剑刃不同，这把骨白色的、半透明的、不断渗血的剑刃。它从指骨末端延伸出来时没有任何固定的形状，每一次往外拔出一寸，剑刃就在空气中重新塑形一次，像是在调整自己以适应新主人的握力。骨龙的身躯在剑刃被拔出时开始从胸腔向外崩解。肋骨一根接一根地碎裂脱落，翼骨从翼根处折断，头骨上的弯角从根部裂开。当陆辞将骨剑完全拔出时，骨龙整个身躯从正中央裂开，碎成了漫天的骨骼碎片。碎骨如雪般从半空中缓缓飘落，落在陆辞的肩甲上、头盔上、握着剑柄的双手上。他站在碎骨雪中央，握着那把还在不断渗血的骨剑，剑刃在空气中第一次稳定成形——长而略带弧度的剑身，没有锯齿和钩刺，只有一条从剑柄延伸到剑尖的暗红色血槽，血槽里流动着从骨龙心脏汲取的温热血液。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支线任务完成：骨剑降临——击败血神分身指骨所化的骨龙，获得恐虐遗物级武器“血神之骨”。”
“战斗评价：S”
“击杀统计：骨刺丛林畸形怪物——三百以上。骨巨人——一头。骨海啸——正面硬抗十秒。骨龙——拔剑击杀。”
“处刑方式：徒手攀爬至骨龙胸腔，正面拔出骨剑，将骨龙整体崩解。此方式非预设处刑，属战斗过程中自行创造。”
“任务评价备注：骨剑在拔出过程中主动配合宿主的握力进行三次剑刃形态调整。剑灵认可度——初阶认可。完全认可需在后续实战中进一步验证。额外加分项——全程正面接敌，未使用任何远程武器，未绕后攻击，未在骨龙失去战斗力后补刀。骨龙最终崩解是剑灵自行选择脱离宿主躯体的结果，而非被外力摧毁。”
“当前狂信徒初级基因强化解锁进度：14%→16%。解锁项目：骨骼共振感知——可通过骨剑与目标骨骼产生共振，感知敌方骨骼结构弱点。该能力仅在装备骨剑时生效。”
陆辞低头看着手中的骨剑。剑刃上的血槽仍在缓慢地流淌着温热的血液，是剑本身的血，骨龙的血以及骨骼早就在战斗中裂解了。血神分身的一节指骨——它被斩落了几十个千年，在这颗骨白色星球上化形成了无数种形态，最后选择了这把剑。他握着它时能感受到它不是一件死物，它在呼吸，在用和精金核心相同的频率搏动。它认可了他。不是因为他够疯狂，不是因为他够嗜血，不是因为他杀了足够多的怪物。是因为他握住了它的剑柄时，它从他掌心里读取到了他一直没有变过的那个内核——那个在万变之镜的棋盘上被兵升变出来的、没有穿盔甲的镜像。他曾经也那样看过自己，在一个没有混沌污染的世界里，用一双纯粹的暗金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