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纯白骨星（2/2）

“它就在前方不到二十分钟航程的位置，航道没有任何偏离，虚空盾读数正常，Gelr场稳定。

不管它是什么，导航系统认定它就是我们要找的星球。”

血角号在二十分钟后从亚空间航道中退出，重新进入实体宇宙。

那颗星球悬浮在舰桥观察窗外——骨白色的地表，没有大气层，周围环绕着一圈由无数碎片组成的暗色光环。

和齿轮给的星图数据完全吻合。锈喉将船停在星球高轨道，陆辞独自乘坐空降舱降落到了星球表面。

着陆点的地形和星图全息影像一致——骨白色的钙化物覆盖了整个地表，远处的地平线上耸立着密密麻麻的骨刺丛林。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没有一丝声音，只有头顶那一圈碎片光环在缓慢旋转，将周围恒星的暗淡光芒折射成无数道细密的银白色纹路洒在骨白色的大地上。

所有灵能导航设备在进入大气层后全部失效——也和信息一致。他启动了链锯戟，戟刃上的恐虐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北极方向——星图标注的骨龙环形山应该在北极方向。他朝北极走去。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骨刺丛林越来越密，每一根骨刺都歪歪扭扭地朝向不同方向。

但陆辞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骨刺的表面太干净了。没有硫磺结晶，没有血肉菌毯，没有任何生物接触过的痕迹。科尔瓦斯说过这颗星球的表面覆盖着无数由骨骼和恶魔血肉融合而成的畸形怪物。

齿轮说过机械神教的护教军尖兵还没进入环形山就被骨龙拍碎了。但这片骨刺丛林里没有任何战斗痕迹，没有任何残骸，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他继续走了两个小时。北极应该已经不远了，但地平线上始终没有出现环形山的轮廓。

他在一块凸起的骨白色巨石上停了下来，低头用链锯戟的戟刃敲了敲脚下的钙化物。钙化物碎了一块，露出

这颗星球的骨白色外壳只有薄薄一层，像是被某种力量匆忙镀上去的。

头盔里的战术界面弹出导航数据——当前坐标和星图中标注的星球位置完全吻合，直径吻合，轨道参数吻合，碎片光环的构成成分也吻合。

但所有数据的最底端有一行极小的、只有精工盔甲战术界面才能解析的异常读数：行星地壳密度偏差——实际测量值与星图记录值偏差7.3%。

正当他思索时，地面开始晃动。整个地面像一块被从下方顶起来的桌布一样向上隆起。

骨白色的钙化外壳在隆起的过程中大面积碎裂剥落，露出

陆辞脚下的巨石在晃动中裂成了两半，他翻身落在旁边一块相对稳定的骨白色平台上。

周围的骨刺丛林也开始碎裂。那些歪歪扭扭的骨刺从根部折断，砸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粉末陆辞从未见过的物质——流动的、半透明的、不断变换颜色的液体，像是把亚空间本身的色彩灌进了地壳

那液体接触到骨白色钙化物的瞬间就开始吞噬，每一滴液体吞掉一大片钙化物，然后生长出扭曲的、不断尖叫的人脸。

整颗星球的地壳在这一瞬间全部裂开了。骨白色外壳像一层被剥掉的蛋壳一样从表面脱落，被那种变换颜色的液体吞没。

液体从每一条裂缝中喷涌而出，在星球表面汇聚成无边无际的彩色海洋。

海洋表面不断翻涌出扭曲的人脸、畸形的手掌、张开的无眼眼眶——每一个形态都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另一个形态吞没，然后那个吞没者又被第三个形态吞没，循环往复，永不停止。

而在这片彩色海洋正中央，一个庞大到能遮住半边天空的身影正从液体中站起来。

它的体型不是固定的——每一秒都在变化，有时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放血鬼，

有时像一头骨翼遮天的虚空鲸，有时又变成一团不断旋转的、由无数张嘴和眼睛组成的球体。它没有脸，但有无数张脸；

没有眼睛，但有无数只眼睛；没有嘴，但所有的嘴都在同时发出声音——不是咆哮，是笑声。

无数种笑声，从无数张嘴中同时爆发出来。

“反应倒不算太慢，你花了这么久才发现。”

那个声音穿透真空，穿透头盔的音频过滤系统，直接在他的颅骨内部响起，每一个字都被拆成好几个人同时说，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甚至有时候会出现他自己的声音。

“恐虐信徒通常更蠢一些。他们看到血就冲，看到骨头就砍，从来不检查地壳密度的异常。

你是第一个蹲下来敲地面的。所以你的导航没有消失——你的导航从来就没有出错。出错的是你的眼睛，是你看到的东西。这就是问题的本质。”

陆辞握紧链锯戟。他的双脚已经站在了液态的彩色海洋表面，脚下的液体没有沉下去，反而像固态地面一样托住了他的体重。

他低头看时，液面下几十张扭曲的人脸正如同鳗鱼一样在他脚底游动，尖叫。

“我只是把表象给换了。导航锁定的确实是这颗星球——它本来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虚空死星。

我把它的表面涂成了你记忆中那个骨白色星球的样子。又在你周围散了一些幻想中的怪兽，一些形态奇异的造物——让你以为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

然后一路把你引到这里来。你现在踩的这片海叫‘万变之镜’，进来就别想出去。

恐虐的狂战士在这里会砍碎自己的影子然后发现砍碎的是自己的腿；

奸奇的信徒在这里会被自己的诡计骗进去——但我最喜欢招待的还是你们这种保留理智的怪胎，因为我可以用他自身的怀疑困住他，让他在真假之间反复确认，反复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