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万变之主 与自己的棋子(1/2)
“奸奇?”
那个庞大的身影在彩色海洋中央凝聚成了一个相对固定的形态——一个穿着多层彩色长袍的高大人形,长袍由无数层叠加的幻象编织而成。
它有九根手指,每根手指的指尖都戴着一枚不同颜色的戒指,每一枚戒指都在不断改变形状。
“bggo,完全正确,我是‘表象与本质’的观测者,万变之镜的主宰。我更喜欢你叫我‘变幻之主’。
除了原体,你是第一个和我这么近距离对话的阿斯塔特,作为奖赏——”
变幻之主打了个响指。
九枚戒指同时亮起,整片彩色海洋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液态的万变之镜在陆辞脚下停止了翻涌,那些扭曲的人脸、畸形的手掌、张开的无眼眼眶全部定格在原地,像一张被按了暂停的全息投影。
然后液面开始重新排列,彩色液体从四面八方收缩、堆叠、凝固,在陆辞面前升起了一座三米高的平台。
平台表面是黑白相间的方格——其材质区别于大理石或者黄铜,看上去更像是凝固的万变之镜液体制成的棋盘,黑色格子是纯粹的黑曜石般的深邃,白色格子是骨白色钙化物的质地。
每一个方格边缘都嵌着细微的银色纹路,纹路在不断改变走向,像活物的血管。
棋盘两侧,棋子从液面下浮上来。并非凡俗所能雕刻出来——是活的。每一个棋子都是陆辞自己的一个分身,来自不同命运线的可能性被万变之镜赋予了临时的实体。
棋盘靠近变幻之主那一侧站着十六个穿着不同盔甲、握着不同武器的陆辞。
棋盘靠近陆辞这一侧同样站着十六个镜像,但它们的站姿、武器、甚至看向陆辞的眼神都和对面的完全不同。
“国际象棋。”
变幻之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悦,
“你们那个世界的游戏。我从你的记忆表层扒出来的——你在书房里用电脑和真人玩家下过很多盘,胜率百分之七十三,偏好西西里防御。
这是个不错的游戏,规则简单,变化无穷。适合用来决定一个变数的命运。”
他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压缩到和陆辞差不多的大小,在棋盘对面盘腿坐下。
那件由多层幻象编织的长袍垂在棋盘边缘,袍角在黑白方格上不断变换颜色。
九枚戒指在他指尖依次亮起,每一枚亮起时棋盘上对应的棋子就会微微颤动。
“规则很简单。你赢,我给你真正的骨白色星球坐标。
我赢,你留在这片万变之镜里,变成我收藏室里一尊最漂亮的变数雕像。公平交易。”
“公平?”
陆辞看着棋盘两侧那些镜像。他这边的十六个镜像和他之前在液面上劈碎的那些不一样——这些镜像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等待。
它们在等他下命令。而对面的十六个镜像,眼神里全是杀意。
“当然公平。两边棋子数量相同,兵种配置相同,规则和标准国际象棋完全一致。”
变幻之主摊开双手,九枚戒指在指尖闪烁着无辜的光芒,
“只不过每颗棋子都是你自己。吃子的时候——你得亲自上去杀。你的分身杀了我的分身,那颗棋子就归你。
我的分身杀了你的分身,那颗棋子就归我。最后将死王,或者——”
“或者杀到一方没有棋子能动。”陆辞说。
“你看,和懂规则的人说话就是省事。”
棋盘两边的棋子已经全部就位。
前排八个兵——是八种陆辞最普通的分身,穿着他在狂信徒战团里最常见的暗铜色基础盔甲,握着标准的链锯剑,没有精金涂层,没有遗物级装备。
它们代表的是他那些没有做出重大选择、只是随波逐流活着的可能性。
后排两个车——是两个穿着放血鬼鳞甲的分身,皮肤已经被恐虐的狂怒彻底烧成了暗红色,双手各握着一把地狱之刃。
它们代表的是他彻底被血怒肩甲吞噬、变成纯粹的放血鬼狂战士的可能性。两个马——是两个骑着血肉猎犬的分身,猎犬的体型比他在德拉卡斯街头遇到的那头略小,但同样狰狞。
它们代表的是他选择了成为血碾骑兵、永远在兽潮中冲锋的可能性。两个象——是两个穿着奸奇学徒彩色长袍的分身,手里握着发光的法杖,法杖顶端嵌着不断旋转的万变之镜碎片。
它们代表的是他在某个节点被变幻之主收编、成为奸奇信徒的可能性。一个后——是一个穿着赫拉塔斯同款锻造围裙的分身,双手萎缩卷曲,手腕上有被高温金属灼烧过的暗红色疤痕,但它的眼睛仍然亮着精密的伺服目镜光芒。
它代表的是他留在了战团要塞当一名战争铁匠、再也没上过战场的可能性。
一个王——是一个什么都没穿的分身,没有盔甲,没有武器,没有刺青,没有伤疤。它的眼睛是纯粹的琥珀色,没有任何混沌污染的痕迹。
他站在棋盘最后一排正中央,是所有棋子里最脆弱的一个,也是最危险的一个。因为它就是他还没有披上这身暗铜色盔甲之前的自己。
对面的配置完全一样,但每一个镜像的姿态都不同。
对面的兵握着链锯剑的姿势更加凶狠,对面的车浑身燃烧着失控的恐虐狂怒,对面的马骑着更加庞大的血肉猎犬,对面的象法杖上旋转的万变之镜碎片更大更亮,对面的后双手萎缩得更彻底但伺服目镜里燃烧着狂热的复仇火焰。
对面的王同样没穿盔甲,但它的琥珀色瞳孔里没有平静——只有恐惧。
“你先手。毕竟是我请你来的。”变幻之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辞看着棋盘。他在书房里下过的几百盘国际象棋在这一刻全部涌回脑海。西西里防御、西班牙开局、法兰西防御、王翼弃兵——每一种开局的变化分支都清晰得像刻在精金核心上的纹路。
但这不是普通的国际象棋。每一个子的移动都意味着他自己要上场,用链锯戟和自己的镜像对杀。每一次吃子都是一场生死决斗。
他的体力是有限的,五层血怒的持续时间也是有限的。
而变幻之主坐在棋盘对面,九枚戒指在指尖悠闲地转动——他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看着陆辞在每一次吃子中消耗体力。
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