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纯白骨星（1/2）
血角号停泊在血港城轨道船坞最外层的残骸泊位，隔壁是一艘被宏炮炮弹拦腰炸断的放血鬼突击舰，
再隔壁是一头死在泊位上的虚空白蚁母体，几丁质外壳上还插着十几根没拔出来的登舰矛。
整片船坞弥漫着冷却液泄漏的刺鼻气味和虚空腐烂的腥臭味。
泊位管理员是个只剩下半边脊椎骨还被维生装置吊着的恐虐老战士，看到陆辞手里的虚空舰契约时，用仅剩的那只好眼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朝泊位尽头歪了歪头。
“血角号在那边。船长叫莫拉克斯·红喉，是初代冠军血角的直系后代。他爷爷的爷爷把这艘船的契约输给了科尔达斯，他本人在这里守了大半辈子，一直在等契约持有者出现。
他可能不太喜欢你，但他认这份契约。”
血角号是一艘老式虚空掠夺舰，舰体由暗铜色强化陶钢和某种更古老的黄铜骨架拼接而成。船龄至少上千年，外壳上每一寸都布满了微陨石撞击留下的凹坑和接舷战留下的刀痕。
舰首是一整块从德拉卡斯地壳深处挖出来的血铜母矿，被打磨成了放血鬼头颅的形状，空洞的眼窝里嵌着两颗早已失能的虚空盾发生器。
引擎喷口周围焊了一圈放血鬼骨翼当散热片，骨翼在引擎启动时会自动展开。
莫拉克斯·红喉站在登舰舷梯顶端。他的喉部有一道纵贯整个喉咙的旧伤疤，大概就是“红喉”这个绰号的来源。
伤疤周围的皮肤被某种腐蚀性液体烧过，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绿色。
他穿着一套锈迹斑斑的黄铜动力盔甲，肩甲上的家族徽记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出原貌。
右手是一只从某个恶魔王子尸体上缴获的恐虐祝福型动力爪，五根爪尖在泊位的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契约。”他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像喉咙里塞了一块生锈的铁片。
陆辞把黄铜金属盒递给他。红喉打开盒子，用那只动力爪小心翼翼地夹出契约薄片，扫描了一遍上面的通行符文。
然后他合上盒子，盯着陆辞看了很久。
“科尔达斯那个老不死的真把契约给了一个外来者。我在这里守了六代人，等的不是给一个新兵当船夫。”
他将契约收进腰间的一个密封匣里，“但契约就是契约。告诉我坐标。”
陆辞将齿轮的数据板递过去。锈喉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喉部的旧伤疤在肌肉收缩下扭曲成一条更狰狞的形状。
“这颗星球的坐标不在任何已知航道里。它周围全是亚空间乱流——我的虚空盾能在那种密度的乱流里撑多久，得看血神的心情。上了船就按我的规矩来：
别碰虚空盾发生器，别去引擎室，别在亚空间航道里用灵能——血角号的Gelr场是老旧型号，对灵能波动的容错率是零。你一个灵能波动炸了Gelr场，我们俩都得变成虚鲲的饲料。”
血角号从德拉卡斯的轨道船坞启航时，整艘船发出了让所有没坐过这艘船的人都本能地握住身边固定物的剧烈震颤。
舰艉的主引擎在预热阶段喷出了长达半公里的暗红色尾焰，将泊位外侧的虚空白蚁母体残骸烧成了一团焦黑的碳化物。
引擎喷口周围那些放血鬼骨翼散热片在高温下缓缓展开，每一片骨翼的翼尖都在虚空中划出六道细密的橘红色热辐射轨迹。
进入亚空间航道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血角号的Gelr场在亚空间与实体宇宙的边界处剧烈闪烁，整艘船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左右拧了一把。
舰体内部的每一块黄铜甲板都在呻吟，头顶的蒸气管线在压力波动中喷出几股白雾。
锈喉坐在舰长座上，那只动力爪握在扶手上，五根爪尖在每一次Gelr场波动时都会嵌进扶手半厘米。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在导航面板上不断调整着虚空盾的输出频率。
“航道稳定了。从这儿到那颗骨白色星球，按星图的亚空间航道走大概十六个小时。这段时间里你最好睡一觉。”
但陆辞睡不着。他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翻涌的亚空间——深紫色的能量漩涡和暗红色的灵能闪电在看不见的Gelr场外面无声地撕扯着虚空。
他右肩上那道被黑色涂层覆盖的戟痕在亚空间的灵能饱和环境中微微散发着光芒。
链锯戟靠在观察窗旁边的武器架上，握柄上的恐虐符文在Gelr场的每一次波动中都会短暂地亮一下。
最初几个小时一切正常。
红喉在舰长座上打着盹，动力爪在扶手上偶尔抽搐一下。亚空间航道两侧的乱流保持着稳定的烈度。陆辞甚至在观察窗旁边的黄铜长椅上闭了会儿眼。
导航面板上的星图光标稳定地沿着预设航道移动，距离骨白色星球的坐标还有不到三小时航程。
然后舰桥里所有的警报同时响了。并没有出现预料中Gelr场失效的警报，也不是虚空盾过载的警报，这老头检查了一番后，发现也不是引擎故障的警报。
只是导航面板上那颗代表目标星球的坐标突然从深红色变成了刺目的亮白色，然后开始剧烈闪烁。
红喉从舰长座上弹起来，那只动力爪一把拍在导航面板上，五根爪尖差点把面板捅穿。
“航道前方出现实体宇宙物质。”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这颗星球——就在我们正前方。坐标和星图上那颗骨白色星球完全一致。
但星图预测它在三小时后才会出现在航道尽头，现在它提前了整整三个小时。这种事在亚空间里不该发生——实体宇宙的物质不会在亚空间航道里凭空出现。”
他猛敲了几下导航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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