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俘虏招供(2/2)
那汉子苦笑了一声,苦笑牵扯到腿上的伤,又疼得龇了龇牙:“不瞒江老大,我们底下人老早就想这么干了。墙里头的人谁不盼着外头清净?天天听着墙根底下那些玩意儿哼哼唧唧,夜里睡觉都睡不踏实。可牛书记不让。他说这些丧尸,就是八马架的保护伞。只要丧尸围着,旁人想打八马架的主意,就得先过丧尸这一关。谁来都得扒层皮。他还说,真要是把丧尸清了,八马架那点家底,在这一片地界上,谁都能来咬一口。”
江峰点了点头。
牛书记这个思路,不能说错。八马架就那么一道围墙,真要是让外头的人把丧尸清了,长驱直入,那围墙跟纸糊的也差不太多。留着丧尸当缓冲,确实是一步险棋,可也是一步有道理的棋。
只不过这东西是双刃剑。玩火者自焚,丧尸这东西,万一哪一天失控了,先咬的就是自己人。
“最后一个问题。”江峰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八马架镇里头,现在能打的人,有多少?都是些什么组成?”
那汉子想了想:“拢共算上,五百号人出头。大部分是镇里的老住户、灾变后逃进来的幸存者。年轻力壮的,两百来号,剩下的都是女人、老人、孩子。真能拉出来打仗、手里有枪的,也就几十号人。之前沐强带走了一些好手,然后这回牛书记带出来的,又折了这么多,还剩下一些但战斗力都不是特别好。”
江峰沉默了一会儿。
心里开始判断,如今的八马架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剩下的那点人估计弄不过沐强跟的他的那些兄弟,沐强大概率已经把八马架彻底接手了。随后他想起来一个事,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那是昨晚清场的时候,从副驾那个死人身上搜出来的,巴掌大,蓝塑料皮,卷了边。他当时随手翻了翻,见里头记的都是些名字、数字,就塞进了怀里,一直没来得及细看。重点是当时车辆的油几乎是满的,说明这伙人就是附近的势力。打算问一下眼前的人,看看是否知道。
他把小本翻开,就着昏黄的灯光,照着上头念了几个名字。
“王长贵、李满仓、赵铁生、孙二胖……”他念一个,抬眼看看那汉子,“这些人,是你们八马架的?”
那汉子眯着眼,仔细听着,等江峰念完,点了点头:“是。这几个绝对是八马架的,王长贵是东头开小卖部的,李满仓是木匠,赵铁生是瓦匠,孙二胖是屠夫。这几个人我都认识。”
江峰“咦”了一声,把小本递了过去:“你再看看,这个本子,是谁的东西?”
那汉子接过去,凑到灯泡底下,眯着眼睛翻了两页,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是……这是小伟的东西。”
“小伟?”
“牛小伟。”那汉子的声音有点发颤,“是牛书记的亲侄子。我们八马架出去搜物资,谁回来缴了多少东西,全是小伟记账。七成交镇里,三成自己留,这规矩就是他立的。江老大,你怎么会有小伟的本子?小伟他……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峰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这个牛小伟,是个什么来头?”
那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伟是牛书记跟前的红人,算是他核心圈里的人。镇上那些好差事、好待遇,都是他们几个沾光,我们底下人只有干瞪眼的份。他平时管两摊事:一摊是记账,收物资;另一摊……是踩点。带着几个人在这附近到处逛,外头哪儿有物资、哪个镇子什么情况,都是他先带着人出去探明白,再报给牛书记。听说他灾变前当过兵,身手利索,枪法也准。”
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他的本子在你手里……那他是真没了。”
江峰没说话。
他拿回小本,随手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的都是物资账——几月几号,去哪儿,收了多少米面、多少罐头、几桶油。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是一笔一画很清楚。翻到最后几页,字迹潦草起来,记的不是数字,而是一些地名、山路走向,还有几个用铅笔勾出来的位置。
江峰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心里那杆秤,这会儿全明白了。
牛书记这个老东西,果然阴。他安插在横山镇的那个眼线,不光给牛书记递情报,连他江峰在山里防空洞藏身这事儿,都漏给了牛书记。牛书记这才派了牛小伟,带着几个人,摸进山里来踩点。那五个人,估摸着就是顺着眼线给的方位,一路摸过来找他那个山洞的。
得亏那几个人连人带本子,一块儿折在了半道上。要是让牛小伟真把防空洞的位置摸实了,回头带着大队人马摸上来,他爹娘、林苗苗,都在里面可就真的容易给人给偷家。
虽然目前牛书记死了,八马架乱了,可那个眼线还在。
江峰把小本合上,揣回怀里。他看着地铺上那个脸色惨白的汉子,声音平平的:“你的伤,我们会让人给你治。”江峰站起身,“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造化。”
柴房的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
夜风一吹,江峰脑子里那根绷了一整夜的弦,稍微松了松。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从云缝里露出半张脸,把院子里的土墙照得发白。值守的兄弟还在墙根底下踱步,手电筒的光柱扫来扫去。
苗老师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都问出来了?”
“该问的,都问了。”江峰望着头顶那道山影,声音不高,“八马架那边,沐强接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真正要上心的,是看守所那边。韩猛带回去三十多号人,加上老坎那个狗头军师,等他们回过味来,知道牛书记没了,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
苗老师点了点头,没多问。他跟江峰这么久,知道这小子心里头有数,不该问的不问。
江峰又低头,摸了摸怀里那个小本,那只埋在自己人堆里的耗子,他还是没能揪出来。可他已经知道,这只耗子嘴里漏出去的,不止是八马架的那点事——连他在山里的家,都漏了出去。帐,得一笔一笔算。而现在最要紧的那一笔,就是把那只耗子,从这个院子里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