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晨起议事（1/2）

审完那个俘虏之后，江峰回到了救助站里自己的房间，那是苗老师专门给他跟小威预留出来的房间。收拾的非常干净，躺下之后江峰脑子里那根弦松了松，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躺在里屋的炕上，瞪着棚顶的灯，窗外值守兄弟的手电筒光每隔一会儿就从窗外扫过一道。现在的救助站每天晚上大家都是轮岗，苗老师早把外头的事安排妥了，让人感觉还挺安心。

牛书记死了，八马架换了主人，这盘棋表面上是赢了。可手机角上那个弹孔，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先想头一层——这个内奸，到底能接触到多少东西？

今儿这趟去红旗煤场，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道、带多少人、几台车，这几件事，是出发前头一天晚上，他在里屋跟苗老师、小威三个人在炕头上拍板定的。连宋楠等人都是出发之前才联系好。也就是说，知道这套底牌的，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人。救助站里那些普通的幸存者，有的擅长做工的、做饭的、缝补的，他们连江峰今儿出不出门都说不准，更别想着提前给牛书记递消息了。

所以这个内奸，一定在核心圈里。这个判断，他几乎不用想就能拍板。

核心圈那几张脸，一张一张在他脑子里闪过。

刀哥跟着苗老师打完埋伏，话不多，手底下稳当。他是最早那批战斗小组出来的人，中途跟救助站虽然唱过反调。可那是李秀梅等人逼的，要是留在救助站下场可能就是死了。在外面飘了些日子，刀哥等人又投了他，帮着里应外合收拾了赵国栋那一伙。这种人，要是反水，当初在外面找个山头自己落草就是了，何苦再跑回来？跑回来又反手一刀？说不通。

王铁柱、赵磕巴、郑大咧咧——跟刀哥一个路数，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王铁柱一把子蛮力，扛起枪来不要命；赵磕巴嘴笨，可说出来的话一句是一句；郑大咧咧看着粗，心里头那本账比谁都清楚。他们这条命，是江峰一次一次给捡回来的。牛书记就算拿金山银山去买，这几个人也不会动心思。更何况，这几个人的在救助里吃香喝辣，他们反水，图什么？

于洋——这阵子带着人巡逻，围墙、岗哨、出入登记，全是他一把抓，责任心没的说。李菲——管着站里的物资账，米缸还剩多少面、仓库还有几桶油，他心里门儿清，从来没差过一文。这两个人，一个管枪，一个管粮，都是他托付后背的人。就算退一万步讲，他们真投了牛书记，牛书记能给他们什么？比现在还高的位置？不可能。他们在横山镇已经是核心了，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犯不上拿性命去换一个空头许诺。

宋楠——这小子是后加进来的，丧尸危机爆发止呕打港湾小区那会儿一路走到横山，本身就是嘉城人。他跟牛书记八竿子打不着，连八马架在哪儿都未必清楚。再说宋楠那股子邪门劲儿，天生对危险敏感，真要是心里头有鬼，这段时间跟他出生入死，早露出马脚了。这个人，直接划掉。

江峰把这几张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好像谁都有嫌疑，又好像谁都没嫌疑。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真要是摆在明面上的人，反倒好查。难就难在，这个内奸跟所有人一样，白天该干啥干啥，见了面也喊江老大，甚至说不定也跟着骂过牛书记两句。他把自己藏在一堆忠臣里头，你越查，他越安全。

更要命的是，牛书记那条单线，一直是他自己跟眼线直接联系，连老坎都未必清楚那人是谁。现在牛书记死了，手机上又多了个弹孔，这到底是趁着乱开枪无意击中，还是冲着毁灭证据，真的无从考证。

这个人，当时就在现场。

江峰的手指头在炕沿上轻轻敲着。

今儿晚上在门市房里开枪的，一共就那么几号人——他自己、小威、苗老师、刀哥，还有七八个从站里挑出来的熟手。这些人，他一个个都熟得不能再熟。可越是熟人，越不能先入为主。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是那七八个熟手里头，有谁家里头被牛书记捏着把柄？可转念一想，牛书记跟八马架自己都打得天翻地覆，哪来的工夫在横山镇挑人、养线、捏把柄？

那这个眼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埋的？

江峰盯着房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比他想的还要早？早到赵国栋还在救助站当家的时候？那时候牛书记跟赵国栋，是不是就暗地里有来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要真是那样，那这颗钉子，可就不是这几个月才埋的，是从根上就烂了。

他想着想着，脑子越来越沉。窗外那点手电筒的光，好像也远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灾变这几个月，他很少睡这么死过。在防空洞里那几晚不算，那时候是缩在地底下，头顶是厚土层，心里头踏实。今天在救助站的炕上，他竟然又睡着了，而且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江峰坐起来，揉了揉脸，躺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几个月来，他骨子里其实已经把这个救助站，当成了第二个家。要不然，他睡不这么沉。

他披上外套出门，院里已经有了动静。值守的兄弟换了岗，灶房那边烟囱冒烟，空气里飘着一股苞米粥的香气。他掏出手机，翻到沐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江老大？”沐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得意，“这么早？”

“问问你那边。”江峰靠在门框上，“站稳了没？”

“那必须的。”沐强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昨儿你走之后，我就已经把墙头换了岗，小权那几个死忠，还有墙头上叽叽歪歪那几个反对的，全给我关小黑屋了。镇里的百姓我让老刘开仓分了一圈粮，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粥，人心这会儿稳得很。八马架从今儿起，算是彻底改姓江了。”

江峰点点头，虽然知道沐强看不见：“不要想那么多，八马架还需要你那面带着，你要清楚咱们是合作的关系。”

“放心吧，江老大！以后八马架肯定是以你马首是瞻，有事你直接言语就行”沐强说道

“仓库那边点过没？”

“点过了，米面油够吃明年，主食完全没问题，就是副食跟燃料不够了。等去红旗煤场拉煤的时候，能不能给八马架这面分几车，要不然冬天有点难熬。”

“成。”江峰说，“我也琢磨着去红旗煤场的事，不过还是得先把你那面给弄利索，待会我研究下，先想办法把八马架周围的丧尸都给弄死，一方面能够稳住八马架的老百姓，让大家看到我的诚意，以及兑现的承诺。另一方面也是方便你们出入，到时候去运煤，八马架的人跟着一起去，效率能更高。你先把墙头、地道口那几个要害看住，别出岔子。对了，你那边人手紧不紧？”

“紧是紧点，可还兜得住。”沐强顿了一下，“江老大，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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