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只差一点点（1/2）

老刘头慢慢地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刘旭，又看了一眼牌桌上那个输红了眼的陈雷，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冯毛毛拉着老刘头的袖子，又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更低了。

“这不是陈雷吗？他以前不是开传媒公司、风风光光的吗？”

“怎么这才过了几年，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老刘头依旧没吭声。

他的视线在刘旭和陈雷之间来回移动。

下午，他还在虎子的车里替刘旭盘算一份安稳工作，晚上回家，迎面却是被儿子砸得一片狼藉的客厅。

而现在，他那个拿着菜刀逼亲妈要钱的混账儿子，正安安稳稳地坐在牌桌上，不声不响地，把另一个赌鬼的钱，往自己的口袋里装。

这叫什么事？

老刘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攥紧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松开了，然后又慢慢攥紧。

心里的那杆秤，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

一边是滔天的怒火，另一边，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着惊奇和复杂的默许。

刘旭察觉到父母没再想着往外拖他，赶紧凑过来，又补了一句：

“爸，妈，对面这人身上还有钱，已经上头了，根本停不下来。”

“我们再磨他一个小时，至少还能多分个一两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赌徒特有的兴奋，但眼神却出奇地清醒。

那不是输红了眼的疯狂，而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沉着和冷静。

老刘头盯着儿子的眼睛，看了足足有五秒。

那五秒，比他过的整个晚上都要漫长。

然后，他转过头，对冯毛毛说了一句：

“到外面车里等着。”

冯毛毛张了张嘴。

“可是……”

话还没出口，老刘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已经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外面等着。”

冯毛毛毛愣在原地，看看一脸决绝的老刘头，又看看眼神里透着期盼的刘旭。

她的表情经历了一连串复杂的变化。

先是不敢相信老刘头竟然就这么松了口，接着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和后怕。

但最后，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原始、更强大的念头给盖了过去。

儿子在赢钱。

不是输钱，是赢钱。

这三个字，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她咬了咬嘴唇，弯下腰，伸手把刘旭被拽歪的衣领理了理，嗓子哑着，叮嘱了一句：

“快点打完，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老刘头没有跟出去。

他靠在冰凉的啤酒箱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牌桌的方向。

刘旭见父母都松了口，嘴角快速地一扯，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转身走回牌桌，往凳子上一坐，语气轻松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行了行了，家里催我回去吃饭，咱赶紧的，再来几把。”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牌，手指灵活地码着，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陈雷。

陈雷根本没注意到刚才角落里的那场家庭风暴。

他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薄得可怜的筹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下把一定翻。”

“这把牌面不对，肯定能翻。”

他手里的烟烧到滤嘴，烫了一下手，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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