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只差一点点（2/2）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右手食指上的创可贴松开了一角，底下露出暗红色的伤口。

他整个人已经钻进了“下一把就能赢”的念头里。

老刘头站在暗处，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

他年轻时在外面混过，麻将馆、赌场、酒桌上的门道见得不少。

没过多久，他就看出了不对。

刘旭左手边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每次出牌前，都会用拇指摸一下耳垂。

刘旭右手边那个穿黑卫衣的男人，则总在几个关键时刻，把烟灰弹向桌子左侧。

两个动作出现得太有规律。

老刘头眯了眯眼。

这不是习惯，是在传话。

鸭舌帽摸耳垂，是在告诉同伴自己手里的牌。

黑卫衣弹烟灰，则是在决定这一把该喂陈雷一点，还是把他彻底卡死。

三个人配合得很熟。

鸭舌帽摸耳垂，是在向同伴传递“我手里有什么牌”的信息。

黑卫衣弹烟灰的方向，是在暗示“这把是该喂牌让他赢点，还是该卡死他，让他输得更惨”。

而对面的陈雷，从头到尾都像一只被蒙住了眼睛的瞎驴，被人牵着，拉着磨盘一圈一圈地转，还以为自己走的是一条通往翻盘的康庄大道。

新一轮牌局开始了。

陈雷抓到一手不错的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立刻把面前为数不多的筹码往前推了一半，嘴里吆喝着。

“加码，加码！都跟上！”

鸭舌帽装作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跟了。

黑卫衣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也跟着扔了筹码。

刘旭则低着头看牌，慢悠悠地跟上，脸上是一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陪你们玩”的无奈表情。

几轮出牌下来，陈雷越打越兴奋，他感觉自己终于要转运了，肾上腺素飙升，把剩下的筹码哗啦一下，全压了上去。

然而，最后翻牌的时候，鸭舌帽亮出的牌面，不大不小，恰好比陈雷大了一点点。

不是大很多，就大那么一点点。

老刘头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骂一声高明。

这种就差一口气的输法，最让赌徒上头。

因为它会给人一种强烈的错觉。

“我只差一点点就赢了，下一把我肯定能赢回来！”

这种错觉，比直接输得精光，更能刺激他继续投入。

“我操！又差这一把！”

陈雷猛地一拍桌子，手掌拍得通红，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见底了。

手掌还压在桌面上，手指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陈雷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解锁看了一眼。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满是汗水的脸。

几秒后，他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低声骂了一句。

可他没有起身离开。

反而伸手摸向外套内侧的口袋。

下一刻，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被他抽了出来。

黄色皮筋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那沓钱不算薄，少说也有一万。

陈雷把现金重重拍在桌上，冲旁边负责兑换筹码的中年男人吼道。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