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熟人（2/2）

老刘头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这是刘旭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碰他的肩膀。

以前这只手伸过来，只有一个意思——要钱。

刘旭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爸，我今天不是在赌钱。”

老刘头眉头拧紧。

“那你来干什么？”

“赢钱。”

刘旭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我今天已经赢了快十万。”

这句话落下，角落里安静了几秒。

老刘头张了张嘴，手指下意识松了一瞬。

冯毛毛攥着刘旭胳膊的手也松开了，紧接着又重新抓紧。

她看着儿子的脸，嘴唇动了好几下。

“赢……赢了？”

“不是输钱？”

“真赢了。”

刘旭点头。

“快十万。”

老刘头没有立刻相信。

他盯着刘旭看了几秒，沉声问：

“你哪来的本事赢这么多？”

刘旭没有回答，只朝牌桌方向努了努嘴。

“你们顺着我右手边那个位置看，对面那个人。”

老刘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透过烟雾和啤酒箱的缝隙，斜对面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弓背男人。

他面前只剩几枚零散筹码。

男人一边骂，一边把最后几枚筹码推到桌子中间，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妈的，再来一把！老子就不信今天翻不了盘！”

他骂完，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

灯光从他侧脸扫过。

老刘头眯着眼看了两秒，脑子里刚刚压下去的火气，慢慢被另一种疑惑顶了上来。

他转头看向冯毛毛。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冯毛毛也探出半个身子，越过啤酒箱的缝隙，仔细辨认了几秒。

房间里的光线忽明忽暗，但当那人侧过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水时，侧脸的轮廓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

冯毛毛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一把扯了扯老刘头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谁。

“这不是……这不是方波他那个大舅哥，陈雷吗？”

陈雷这两个字从冯毛毛毛嘴里出来的时候，老刘头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下意识地又往前探了半步，眯着眼，从啤酒箱的缝隙里，重新打量那个背影。

弓着的肩膀，后脑勺上乱糟糟的头发，左手食指上还缠着一块脏兮兮的创可贴。

没错，是他。

方波结婚那年，他在酒席上见过这人。

当时陈雷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端着酒杯，敬酒时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脸上带着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

现在那张脸，灰败浮肿，眼窝深陷，跟记忆里的样子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五官的轮廓，确实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