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狗急跳墙(2/2)
甜味和奶香压住了胸口那股说不清的烦躁。
王可颂转身就走。
桃子咬着吸管,笑眯眯地看着她的背影。
……
半小时后,澜庭苑别墅。
方岳推开客厅大门,热饭香和竹条的清香一起扑了过来。
春梅今天特意换了身齐整衣服。
藏青色外套熨得平平整整,头发也重新梳过,用黑色发卡别在脑后。
茶几上,方岳从孙婆婆摊位包圆回来的竹编挂件、杯垫和小竹篮,已经被春梅挑出一批品相最好的。
两个红色塑料袋装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摆在一旁。
方波蹲在茶几边,手里拿着一截红尼龙绳,正低头捆几个竹篮。
绳结被他勒得很紧,塑料袋不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听见开门,春梅抬起头。
一看是方岳,她立刻催了起来。
“岳子,你可算回来了?”
“赶紧去洗把脸,换件像样的衣服。”
“跟我去一趟你舅家,把这些东西提前送过去。”
方岳在门口换好鞋,往沙发上一靠。
“送个东西,至于这么火急火燎的吗?”
“马上过年了!”
春梅白了他一眼,把一个竹编杯垫塞进袋子里。
“这些手工竹编多稀罕,拿去当年货,提前走动走动。”
“要是等过年回娘家再提,我手里大包小包的,哪里拿得下?”
方岳撇了撇嘴。
“你让方波陪你去呗。”
他往沙发里陷了陷。
“我实话实说,舅舅家那股子氛围。”
“我回回去了都不痛快,懒得去添堵。”
春梅把袋口往里压了压,叹了口气。
“波子去不了,他还有别的事。”
方岳眉头一挑,刚想问方波有什么事,走廊尽头忽然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方保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接母子俩刚才的话,只走到单人沙发前站定,看着方岳。
“咱们村那个老学校,你还记得吧?”
方岳脸上的随意收了起来,坐直身体。
“肯定记得。”
“我就在那儿上的小学,怎么了?”
方保田点了点头。
“那块地,本来不在这次拆迁红线里。”
“就在刚才,突然开进去一队工程队。”
“挖掘机、装载车全来了,说那块地已经被村里卖给开发商,要直接拆。”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方波,又转向方岳。
“村子一下就炸锅了。”
“那学校是几十年前村里人凑砖凑瓦盖起来的。”
“今天好些老人去拦工程车,现场闹得很凶,最后还动了手。”
方保田吸了一口气,手背上的青筋慢慢绷起。
“老校长被他们打了,头都破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方波手里的尼龙绳停住了。
方岳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老学校不在拆迁红线内,这一点,他拿到文件时就已经确认过。
可现在,工程队却敢把挖掘机开进去,还打着“地已经卖了”的旗号强拆。
村口白灰墙上那些没擦干净的“血汗钱”大字,方占山拼命拦记者时的慌张,还有他今天在医院楼梯间里捏着的档案袋,全在方岳脑子里重新连了起来。
方占山之前参与的开发项目烂尾,自己的钱全套在里面。
如今急着变现,连村里的底线都不打算守了。
“是他搞的鬼。”
方岳靠回沙发,手指在皮质扶手上敲了两下。
“至少八九不离十。”
“除了方占山,我想不到村里还有谁能绕过村民,把这块地划进项目里。”
“爸,这浑水你别去凑热闹了。”
“方占山现在就是条狗急跳墙的疯狗。”
“他敢纵容工程队打老校长,说明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你去了能干什么?跟村里那帮大爷大妈在工地上吵一架?”
“真要碰着磕着,犯不上。”
方保田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大儿子说的是理。
方家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这时候跑去强出头,很容易被人拿去做文章。
可他看着方岳,手掌慢慢握成了拳。
那所老学校,他年轻时也参与过修建。
当年村里没钱,大家就一起挑砖、和泥、砌墙。
方保田那时候年轻,一天能挑几十担灰。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地。
那是全村人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地方,是村里最后一块还没被利益染脏的地方。
老校长,也是全村人都敬重的老人。
如今却被一棒子外人连地带人一块儿糟蹋。
方保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屋。
“为什么不去?”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方波松开手里的红尼龙绳,站了起来。
“我早就看方占山不顺眼。”
“他之前敢坑桃子家的拆迁费,现在又敢卖老学校的地。”
方岳看着弟弟,没有说话。
方波转身往门口走。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刚才捆竹篮时重了许多。
“爸,你歇着。”
他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一眼。
“我倒要去现场看看。”
方波的手指扣紧门把手。
“看看他方占山,到底有多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