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一张借条（1/2）

大妈没回答，目光还挂在方岳脸上。

她伸手拍了拍旁边那堆红蓝相间的塑料盆。

“小伙子，再看看呗？”

“我这盆质量真没得说！”

大妈笑得脸都快挤到一起了，生怕这位财神爷转身就走。

方岳看了一眼那堆盆。

别墅里什么都不缺，买回去也只能占地方。

“大妈，我暂时真不需要这个。”

他说着，掏出手机，对着摊位上的收款码扫了一下。

“滴——支付宝到账，一百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早市尾巴上响起。

大妈愣住了。

她低头看看摊位。

盆，一个没少。

再看看手机，到账记录却实实在在地躺在那里。

“小伙子，这是……”

“指路费。”

方岳收起手机。

“孙婆婆家住哪儿？”

大妈嘴上还在说“不好意思”，手却已经把收款页面利索地划掉。

她脸上的市侩停了片刻，很快又化成了热情。

“顺着这条街走，穿过那条死胡同。”

“最里面有排老红砖楼，楼背后改了几间车库，第二间就是。”

她怕方岳记不清，又朝巷子口比划了一下。

“门口有两个掉漆的小板凳，很好认。”

说完，大妈叹了口气。

“老太太命苦，老伴还在医院住院，就剩婆孙俩相依为命。”

“小姑娘今年还在上高三，平时一边读书，一边照顾老人。”

方岳点了下头，转身走进巷子。

越往里面走，光线越暗。

地上的积水发黑，墙根爬满青苔。

头顶的晾衣绳横七竖八，几条毛巾挂在风里，水珠一滴一滴落下来。

穿过居民楼后，方岳找到了那排改造车库。

第二间的铁皮卷帘门只拉起了一半，里面没有窗，大白天也显得昏沉。

墙角堆着没编完的竹篾和几张破席子，潮气、霉味，还有陈旧的药味混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堵。

方岳停在三米外，没有马上靠近。

门口台阶上，摆着两只掉漆的小板凳。

孙婆婆和柳杏儿一老一少坐在那里，面前铺着一块旧纸箱板，上面压满了医院缴费单。

柳杏儿捏着几张单子，凑到门外那点天光下，一张张念着。

“住院费，八千二……”

孙婆婆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按键都磨花的计算器。

柳杏儿念一句，她就按一下。

“滴。”

“手术材料费，一万五……”

女孩的声音有些发紧。

计算器又响了一声。

“后续理疗和复查，预估还要……三万。”

这句话说完，柳杏儿停住了。

她咬着下唇，盯着手里的单子，半天没有翻页。

计算器上的数字停在“五万三千多”。

孙婆婆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方，也没有落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方岳站在阴影里，安静看着这一幕。

对他来说，五万只是账户里一串数字。

可在这间潮湿的车库里，这串数字却压得祖孙俩半天说不出话。

他摸了摸衣服口袋。

里面除了手机，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那是他早上特意买来的新手机。

本来想着，等孙婆婆愿意接受时再拿出来。

方岳抬脚走近，鞋底踩过青苔，故意发出一点声音。

“咳。”

孙婆婆猛地抬头，老花镜差点掉下来。

看清是方岳后，她慌忙把缴费单往身后拢。

动作太急，两张单子直接飘到了地上。

“小伙子，你咋找来了？”

她努力挤出笑，身体却挡在纸箱板前面。

“这……家里太乱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让你看笑话了。”

柳杏儿也赶紧蹲下，把掉在地上的单子捡起来。

她抬头看向方岳，眼眶已经红了。

那天在摊位上，就是这个哥哥一口气包下了奶奶摊上的所有竹编。

方岳没有绕弯子。

“婆婆，我刚才在街口遇见卖盆的大妈了。”

他看着老人。

“我知道你们家碰上难处了，想帮个忙。”

“不行！”

孙婆婆连忙摆手，身体又往后挪了挪。

“你已经帮过我们大忙了，不能再拿你的钱。”

“我们自己想办法，自己能扛过去。”

方岳掏出手机。

“五万，够不够？”

孙婆婆脸色一变。

“不用，不用这么多！”

“不够的话，我转十万。”

方岳说着就要点开手机。

孙婆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连连摇头。

“真不能要！”

柳杏儿也往前一步，挡在奶奶面前。

她个子不高，肩膀却绷得很直。

“大哥哥，谢谢你。”

“但我们不能白拿你的钱。”

方岳看着她，没有催。

柳杏儿攥紧手里的缴费单，纸张被她捏出了一道道褶皱。

“大不了……”

她吸了口气。

“大不了我不上学了。”

“我去南方进厂，一个月能赚五六千，肯定能攒够钱给爷爷看病！”

孙婆婆抓住她的胳膊，嘴唇一直哆嗦。

可这一次，老人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她知道，孙女不是在赌气。

她是真的想这么做。

方岳脸上的轻松收了起来。

“不上学？”

他看了柳杏儿两秒，声音沉了下去。

“你现在高三，正是准备高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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