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没电了（1/2）

方亮一身西装，走在最前面。

他媳妇周敏半步落后，细高跟踩在瓷砖上，敲出利落的声响。

到了电梯口，周敏扫了一眼走廊里乌压压的人群，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抬起围巾挡住口鼻，凑到方亮耳边。

“瞧见没？方占山那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

“一会儿准得把你拉角落里递材料。”

“我话说前面，别替我乱答应，我不想跟这帮人搭腔。”

方亮嘴角抽了一下，抬手抻平袖口的褶皱。

“知道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指腹却一直摩挲着袖口。

周敏什么脾气，他清楚。

岳父家那摊烂账有多深，他也清楚。

方占山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明摆着是有事求他。

可走廊上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就算不想接，也得先把场面兜住。

方亮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人群走去。

走廊里立刻热闹起来。

老刘头反应最快，拎着那袋特价苹果就往前凑，嘴咧得快扯到耳根。

方占山也往前挪了两步，牛皮纸档案袋换到左手，右手探出半截，已经做好了握手寒暄的准备。

张婶提着燕窝，正好挡在过道中间，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十几个人一下把路堵住了。

烟酒、燕窝、苹果袋子齐齐往前递，谁都想抢到第一句寒暄。

方波下意识退到墙边。

方岳靠着窗台没动，隔着口罩，看着这出活报剧。

方亮的视线越过人群，从一张张笑脸上扫过去，却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

他侧身避开老刘头伸来的手，绕过方占山半抬的胳膊，连张婶手里的燕窝都没多看一眼。

下一秒，他穿过人群，停在走廊最边上的方波面前。

方亮一把握住方波的手。

“波子。”

“那天公园里，要不是你跑得快，把我爸背上车，老头子这条命就悬了。”

“大恩不言谢。”

走廊里空了两秒。

老刘头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五根手指慢慢蜷起来，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方占山早就把手塞回裤兜，脸上还挂着笑，眼角却绷得发紧。

几个刚才还等着看方家兄弟笑话的闲汉，也悄悄往人群外沿挪了半步。

马屁拍在马腿上。

连回音都是响亮的耳光。

方波愣在原地，喉结滚了滚。

他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

“应该的。”

方亮松开手，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到方岳身上。

帽檐压得很低，浅蓝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双眼睛，还有身上那件外套，方亮一眼就认了出来。

上次发劳保的时候，他故意没加方岳微信。

这件事到现在还压在心里。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热。

方亮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到方岳面前。

“岳子，上回没加上，今天必须扫一个。”

“往后有事，方便联系。”

方岳双手始终插在口袋里，半寸都没动。

他先看了一眼方亮手机上的二维码。

又抬眼看向方亮。

随后，平平淡淡吐出三个字。

“没电了。”

方亮的手悬在半空。

脸上的笑僵了不到一秒，他立刻干笑两声，把手机收了回去。

“走，进去看看我爸醒没醒。”

转身时，他后脖颈已经红透了。

方保田站在两步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回头瞪了方岳一眼。

那眼神明摆着是在说。

你小子属什么的？人家主动递台阶，你都不接？

方岳隔着口罩，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烦的从来不是加不加微信。

他烦的是，有些人前头装作没看见，回过头来，又把算计包成人情递到他面前。

病房门正好在这时打开。

医生走出来，招呼家属进去。

方亮和周敏先走。

方保田带着两个儿子跟在后面。

十几个村民也一窝蜂挤进病房，带来的果篮礼盒被他们小心翼翼地码到墙角。

方占山带头凑到床尾。

“老哥哥，吉人自有天相。”

“这回肯定长命百岁。”

那副满脸堆笑、嘘寒问暖的样子，恨不得把“我来过”四个字刻在方亮两口子眼前。

方亮父亲半靠在床头，精神还行，见人进来就摆手。

“小问题，没那么娇气。”

方保田递上红包和水果，说了几句客套话。

方波被老人拉着手，夸了两句实在，耳根又红了。

方岳站在最后面，全程没摘口罩，只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整个探视不到十分钟。

方亮便客气地把众人送出病房。

“老人家得静养，咱们先出去吧。”

走廊里重新散开。

人群三三两两地站着，方占山终于踱到了方亮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方亮啊，你岳父那边最近还好吧？”

“叔有点小事，想跟你合计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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