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篮鸡蛋，掀开一笔烂账（1/2）

次日清晨，市人民医院。

方保田走在最前面，方岳和方波跟在后面。

住院部三楼的走廊里。

方岳刚抬头，就看见走廊尽头那间单人病房外，站着十来个方家村的熟面孔。

燕窝、阿胶、名烟挨个摆着。

连村长方占山，脚边都放着两瓶剑南春。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住着什么大人物。

方波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

“哥，这啥情况？”

“老头不就是滑了一跤吗，半个村都来上朝了？”

方岳扫过人群，最后看向站在人群正中的方占山。

方占山左手夹着牛皮纸档案袋，右手拎着两条红双喜。

从进医院开始，那只档案袋就没离开过他的手。

方岳凑到方波耳边。

“方亮媳妇的父亲，是宏建建筑公司的高层。”

“这帮人哪里是来看病，分明是来拜码头。”

他说着，视线从方占山手里的档案袋上掠过。

上次回村时，村口那面刷了白灰的围墙，忽然浮进脑海。

白灰底下，没盖干净的红漆涂鸦还露着几个字——

某某开发公司，还我血汗钱。

方岳收回目光。

方占山平时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今天亲自带着烟酒堵在病房外，肯定不只是来送个礼、问声好。

村里的拆迁项目，八成出了问题。

这时，人群中让开了一条缝。

方保田走上前，挨个点头。

“占山也在啊，大伙儿都来了。”

方岳和方波跟在后面，敷衍地喊了几声“叔”“婶”。

方保田探头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

“怎么都在外头站着？”

方占山笑着解释：

“大夫在里面查房，让咱们等会儿。”

“保田，你这身子骨是真硬朗，三楼楼梯爬上来，气都不带喘的。”

“年轻时候干活多，腿脚还没废。”

方保田客气了一句。

方岳则往旁边靠了靠。

他今天穿着普通的黑色冲锋衣，帽檐压得很低，浅蓝色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本来，他只打算把礼送到，把人看过，安安静静走个过场。

可有人偏不让他安静。

站在方占山右侧的老刘头扭过脖子，上下打量方岳一圈，突然拔高了嗓门。

“哟！大伙儿快看谁来了！”

走廊里的声音停了一瞬。

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刷手机的人也抬起了头。

十来双眼睛齐刷刷落到方岳身上。

老刘头见有人捧场，立刻来劲了。

“这不是咱们村现在的大红人、上过电视的大明星，方岳吗？”

“大明星这架子就是不一样啊，见着咱们这些穷乡亲，连口罩都不摘。”

“咋的，怕我们身上的穷酸气，熏着你这亿万富翁啊？”

他说到“亿万富翁”时，故意咬重了语气。

脸上的嘲讽，差点直接写成横幅。

“要我说，大老板今天来探病，随礼可不能小气。”

老刘头撇着嘴。

“少说也得十万八万起步吧？”

“不然怎么配得上你在电视上装出来的阔绰劲儿？”

方波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他眉毛一立，往前迈了半步，拳头也跟着攥紧。

方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隔着冲锋衣布料捏了两下。

“哥！”方波咬着牙。

“别急。”

方岳声音不大。

“有人上赶着表演，咱们别扫兴。”

方波一愣，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

旁边的王婶拿手背挡着嘴，和李嫂交换了个眼神。

几个闲汉则低头盯着鞋尖，耳朵却竖得比谁都高。

方占山始终没说话。

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把夹着档案袋的手臂往里收了收，随后慢条斯理地往旁边挪开半步。

这一挪，刚好把老刘头和方家兄弟之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他自己则退到了人群边上。

摆明了准备看戏。

方保田脸上的客套笑意没了。

老头背在身后的双手攥得发紧，正要开口护儿子，方岳却从墙边站直了。

他没发火，也没急着证明自己到底有没有钱。

只是看向老刘头。

“刘叔，您这嗓门见涨啊，再说两句，医院广播都省了。”

走廊里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老刘头脸色一沉。

“少跟我阴阳怪气！”

“我哪敢啊。”

方岳笑了笑，目光在众人手里的礼物上一扫而过。

“大伙儿今天带来的东西，都挺有诚意。”

他抬手指向方占山脚边的两瓶剑南春。

“占山叔，两瓶剑南春，少说也得一千多。”

“村长这格局，咱们就不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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