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1/2）

方波按灭手机。

游乐园里，大宝小宝咧嘴大笑的照片，也跟着沉进黑屏。

春梅的目光在丈夫和两个儿子之间转了几圈。

最后，她抬起毛衣袖口，悄悄按了按眼角。

“今天闹成这样，外人看着也难看。”

她嗓子有点发虚。

“可波子和陈茜，好歹过了这么多年。”

“大宝小宝还那么小。”

“要是陈茜能看清她娘家人的嘴脸，回来服个软，这日子……是不是还能凑合过？”

“凑合”两个字刚落下。

方保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

杯底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

“凑合？”

方保田沉下脸。

“日子能不能过，看陈家接下来怎么做。”

“但有一条，今晚必须把话说死！”

老头抬手，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真到了办离婚手续那一步，大宝小宝必须争回来。”

“陈根生钻钱眼里出不来，胡月娥满肚子算计，陈雷屁股后头全是烂账。”

“孩子留在那种环境里，往后能学出什么好？”

方保田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咱老方家的种，砸锅卖铁，也不能由着他们霍霍！”

春梅被丈夫的态度震住，到底没再劝。

方保田盯着茶几上那半边发黄的苹果，没再说话。

他不是不知道离婚伤孩子。

可他更清楚，孩子要真跟着陈家那帮人长大，才是把一辈子往火坑里推。

方波低着头。

“砸锅卖铁”四个字落进耳朵里，他鼻腔一阵发酸。

他抬手搓了把脸，硬是挤出一声干笑。

他恨陈家的绝情。

也恨自己以前太窝囊。

更恨下午在陈家院子里，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替陈雷平账的刘卫国。

可那股火刚窜起来。

大宝喊爸爸时软糯的尾音，小宝搂着他脖子时那点力气，又一下全挤进了脑子里。

他什么都想做，却又看不清前面的路。

客厅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方波缓缓转过头，越过父母，直直看向旁边的方岳。

“哥。”

“这事，你怎么看？”

话一出口，方波自己都怔了怔。

以前受了气，他总觉得大哥比自己还闷。

可这段时间，方岳像是变了个人。

不急，不躁，也不怕。

那股稳劲儿，别说送外卖的。

就算有人说方岳是哪家公司的老板，他现在都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等方岳拿主意。

方岳没有马上开口。

他靠着单人沙发扶手，目光落在茶几的果盘上。

那半个苹果，是春梅晚饭后削的。

果肉边缘已经发黄。

方岳伸手拿起来，掰掉那块发黄的地方，低头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一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屋里绷着的那根弦，像是被这一口咬松了些。

方岳咽下果肉，语气很平。

“你真把陈家那个新姑爷，当成什么手眼通天的大老板了？”

方波愣了一下。

方岳继续道：“今天我带那么多人堵在陈家门口，外头动静那么大。”

“真要是有点底子的老板，就算不想掺和，也该出来发根烟，探探底，盘盘道。”

“可他呢？”

方岳扯了下嘴角。

“躲在厕所里，连头都不敢露。”

“这叫大老板？”

“装孙子还差不多。”

方波喉结滚了一下。

下午那个让他觉得高不可攀的“大老板”，被方岳这么一拆，忽然就没那么高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嘟囔。

“陈雷那笔烂账，他不是当着大家的面揽下来了么……”

“所以说，他蠢。”

方岳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语气不紧不慢。

“真有钱的人，比谁都精。”

“几十万不是小数目，更不是和陈茜八字还没一撇，就该掏出来替大舅哥填的窟窿。”

“这种钱一旦开了口子，以后陈家一有点事，就得像吸血虫一样粘着他。”

方岳抬眼看向方波。

“正常人谁愿意往这种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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