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2/2）

方波没说话。

他想起刘卫国被胡月娥从厕所里拖出来时，那副躲闪的样子。

又想起对方咬着牙，把七十五万全揽到自己头上。

原来不是有底气。

是陈家把他捧得太高，他下不来了。

方岳淡淡道：“他今天敢应，不是因为他真不差钱。”

“八成是因为他舍不得砸了自己在陈家面前那层皮。”

“假财神爷最怕什么？”

“最怕账本摊到台面上。”

方波呼吸一滞。

“指望这种人，带着陈家翻盘？”

方岳摇了摇头。

“做梦。”

方波攥了攥拳头。

眼前又闪过陈茜转身回屋时的背影。

“就算刘卫国是个空架子。”

“陈茜今天那句‘先这样吧’，也说明她铁了心不跟我过了。”

“真要法庭见？”

“急什么？”

方岳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他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温水。

“主动权在谁手里？”

方波抬头。

方岳端着水杯，转过身。

“在你手里。”

方波心里那点乱，慢慢静了下来。

“真闹到法庭，张律师手里捏着陈雷的黑底账。”

“房子、孩子、探视权，一条条掰开了算。”

“咱家不主动踩谁。”

“可也绝不吃陈家一口亏。”

方岳走回来，抬手拍了拍方波僵硬的肩膀。

“不过，你也不用现在就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我估计，八成走不到打官司那一步。”

他说得很笃定。

“这刘卫国只要后续拿不出钱，陈家就得重新盘算。”

“到那时候，陈茜也得重新想想。”

“她和孩子，到底该站在哪边。”

方波盯着方岳看了很久。

最后，用力点头。

原本弯下去的腰杆，慢慢挺直了几分。

方保田紧锁的眉头，也总算松开了一点。

春梅长长吐出一口气。

压在胸口一整晚的石头，总算往下落了落。

方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几天，你就踏踏实实在家待着。”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方保田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拿起旁边的手机点亮。

微信“方家村一家亲”群里，未读消息还在不断往上跳。

老头眯着眼翻了两页，清了清嗓子。

把话题从沉重的家务事里拉开。

“村里群有动静。”

方保田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大伙儿商量着，明天上午去市人民医院，看方亮他爸。”

方岳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脸上的抵触，半点没藏住。

方保田看见了，脸色又沉了几分。

“咱家现在就在风口浪尖上。”

“外头的主播、狗仔挖黑料，村里那些人也都等着看咱家笑话。”

“该走的礼数，不能少。”

他语气很硬。

“波子之前把老头送进医院，这份人情已经做了一半。”

“善事做一半就撂下，比一开始不做，更容易让人说闲话。”

春梅连连点头。

“你爸说得对。”

“你俩明天陪你爸去走个过场，把红包一递，把该办的事办周全。”

“堵住村里那些碎嘴子的路。”

“知道了，妈。”

方波闷声应下。

方保田没再多说什么。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背着手朝主卧走去。

今晚这场连轴转的闹剧，让这倔老头也添了几分疲态。

春梅见状，也跟着站起身，往里屋走去。

经过方波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抬手在小儿子后脑勺上重重揉了一把。

什么都没说。

那份当妈的心疼，却全落在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