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他不仁，咱不能不义（2/2）

“他不仁，咱不能不义。”

“该拿的钱拿，该送的礼送。”

“这不是低头，是把该有的礼数做到位，顺便堵住外头那张嘴。”

“明白吗？”

方岳沉默了几秒。

礼账本还摊在桌上，母亲的老花镜压着一角，父亲的烟头落在旁边。

他心里那点不服还在，可这回确实找不到一句能顶回去的话。

“行吧。”

方岳最终开口。

“你们看着办。”

他说完，拎起那件宽大的保安服，转身往楼上走。

“我昨晚没睡好，补个觉。”

房门关上后，方岳才整个人松下来。

许茹那边的试探，网上一波接一波的捧杀，买东西又撞上碰瓷的。

一件接一件，像是破事副本排着队刷新，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时间。

方岳倒在床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晚饭时，春梅敲了两次门。

他含糊应了一声，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第二天清晨。

方岳趿拉着拖鞋下楼，正好撞见方波蹲在玄关穿鞋。

“干什么去？”

春梅端着粥碗，从厨房里探出头。

“在家憋得难受，出去随便转转。”

方波低头系鞋带，眼神有点躲。

春梅嘟囔了一句。

“昨天就神神叨叨，今天还往外跑。”

“出去转就出去转呗。”

方岳把口罩拉到鼻梁，走过去拍了拍方波的肩膀。

“走，咱俩一块儿出门。”

方波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哥，不用了，我就随便走走。”

“少废话，你再墨迹咱爸该遛弯回来了。”

两兄弟一路走到小区外的岔路口。

方波指了指左边那条路。

“哥，我朝这边走。”

“行。”

方岳停下脚。

“溜达完早点回家。”

“知道了，哥。”

方波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方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他没有追问。

方波这点自尊，他还是愿意留着的。

至于他是不是去找陈茜——方岳心里已经有数。

真要遇上麻烦，再过去也不迟。

方岳转身，走向另一头的老街市场。

早市的喧嚣已经铺满整条街。

方岳顺着记忆，找到昨天的五金摊附近。

远远的，他就看见那块旧防水布。

杯垫、竹篮、小挂件，花花绿绿摆得整整齐齐。

孙婆婆坐在折叠小马扎上，身上还是那件灰扑扑的卡通羽绒服。

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红色皮套手机，没有揣在兜里。

被她小心放在旁边的塑料筐里。

底下还垫着一块干净软布，像怕那片裂纹再被蹭大一点。

方岳走到摊前站定。

听见脚步声，孙婆婆抬起头，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

认出方岳后，她神色有些局促。

像是没想到他真的会回来。

方岳没有绕弯子。

他单膝蹲下，从夹克内侧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

里面是五千块现金。

厚厚一叠。

他把信封放到防水布边，往前推了推。

“孙婆婆，昨天那事连累您了。”

“手机钱我赔，剩下的您买点补品。”

孙婆婆没有伸手。

她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拇指在竹篾上来回磨了两下。

五千块，对她这种摆小摊的人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手里的竹篾停住，又一点点捻紧。

可最后，她还是没有拿钱。

孙婆婆抓起那只编到一半的竹篮，用竹篮底座抵住信封，慢慢把钱推了回来。

一分没动。

“小伙子，钱拿回去。”

“昨天推我的，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跟你有什么干系？”

“一桩是一桩，这账不能算你头上。”

方岳手腕悬在半空。

“手机是您为了替我出头才摔的……”

“那是我自愿说的实话，没人逼我。”

孙婆婆打断他，执拗地摇了摇头。

“你没雇我，也没求我。”

“我要是拿了你这钱，回头人家就该说，我昨天真是收钱作证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塑料筐里的碎屏手机，眼眶有些发红。

“手机碎了，我心疼。”

“可这钱，我不能收。”

“你走吧。”

“我不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