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信佛（1/2）

方岳的手指压着信封边缘，半天没松。

他看着面前穿卡通羽绒服的老人，是真没想明白。

“大娘，您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方岳搓了下鼻梁，又把信封往前送了一寸。

“您替我出头，手机才摔坏的。”

“我赔您一部，天经地义。您怎么还不要？”

孙婆婆只笑了笑。

她手里的半截竹篾没停，沿着竹篮边缘，一点点往里穿。

“小伙子，你的好意，我老婆子心领了。”

老人抬起头，语气温和，话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钱拿回去。”

方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中奖以后，他处理麻烦的办法简单得很。

拿钱，结账，走人。

几万、十几万的事，无非是在付款页面多按几个零。

可今天这五千块，他来回递了两次，愣是没能送进孙婆婆手里。

不是嫌少。

孙婆婆是不肯让昨天那句实话，今天再被标上价钱。

方岳轻轻吐出一口气，手腕一翻，把信封收回夹克内兜。

“行，您不收，我不硬塞了。”

信封一收，两人之间那点僵持反倒散了。

方岳低头看向防水布上的竹篮、杯垫和小挂件。

“大娘，钱您不收，那我照顾照顾生意，买几个筐子总行吧？”

孙婆婆一听，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面前几个竹篮往前挪。

刚才还慢吞吞的语速，一下快了不少。

“行！这当然行！”

“你看上哪个尽管挑。”

她像献宝似的，把几个竹篮和杯垫挨个拿起来。

“这个篮子用的是青竹皮，结实得很。”

“还有这个杯垫，中间夹了彩线，水杯放上去不打滑……”

方岳接过一个小竹篓，放在手里掂了掂。

竹篾劈得极匀，每一根都卡得严丝合缝。

边缘收口圆润，摸起来一点不扎手。

“这活儿是真细。”

方岳点了点头。

“我不懂编竹子，可东西瓷不瓷实，还是摸得出来的。”

“商场里那些看着挺漂亮，真不一定有您这个耐用。”

孙婆婆听得直乐，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可没笑多久，她手里的动作便慢了下来。

老人低头看着那一排竹筐，轻轻叹了口气。

“好是好，可惜啊，编不了几年喽。”

她把竹篾搁在腿上，搓了搓僵硬的手指。

“我这眼睛越来越花，天一阴，骨头也疼。”

“这门手艺，怕是要断在我手里了。”

方岳顺口问道：“没带个徒弟？教教年轻人。”

孙婆婆连连摇头。

“那哪成啊？”

“这活儿磨人，一天从早坐到晚，也挣不出几个油盐钱。”

“现在的年轻人都往大城市跑，想坐办公室，想多挣点钱。”

老人指了指面前的竹篮。

“谁愿意天天蹲在这儿劈竹子？”

“让人家学这个，不是耽误人前程吗？”

方岳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正说着，早市尽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喊声。

“奶奶！”

方岳循声看去。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正朝这边跑。

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宽大的校服，肩上挎着一个黑色帆布包。

书包拉链没拉严，几张卷边试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她一路跑到摊前，脸颊冻得红扑扑的。

“杏儿？”

孙婆婆赶紧拉住她。

“今天周末，你不在家多睡会儿，跑这儿干什么？”

老人转头给方岳介绍。

“这是我孙女，柳杏儿。”

柳杏儿大方地冲方岳笑了笑，随后把双手藏到身后。

“奶奶，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猛地把手伸出来。

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盒。

包装很廉价，连塑封膜都没有。

柳杏儿抠开纸盒，倒出一部崭新的老人机。

一看就是街边大喇叭里喊着“九十九块八”的那种便宜货。

可柳杏儿捧得很仔细。

昨天摔碎的那部智能机，是她去年暑假打零工，拿到第一笔工钱后给奶奶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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