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星辰光影（1/2）

“你这双鞋，八十块的仿货都嫌贵。”

方岳声音不高，抬手指了指那只糊满蛋液的白鞋。

“侧边Logo有线头，后跟走线歪了，鞋底那排英文印得一圈虚边。”

他抬起眼，看向亚麻发男生。

“两千？”

车厢里，原本埋在手机后面的视线，终于一点点挪了过来。

刚才大叔差点出事时，没人愿意多管一句。

现在听见假鞋两个字，一个个倒是都来了精神。

亚麻发男生脸一红，脖子也跟着梗直。

“你少放屁！”

“我这是专柜排队买的，有小票！”

旁边女生也站起身，冲方岳翻了个白眼。

“你算老几？买不起就说别人是假的，酸不酸啊？”

亚麻发男生像是又找回了底气，手往郑国强面前一摊，嗓门更大。

“管它真假，鸡蛋是不是他弄上去的？”

“弄脏了就得赔！”

“今天两千，少一分，这老东西别想走！”

车厢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笑完，还是没人说句公道话。

方岳没再和他争鞋是真是假。

他点点头，语气忽然痛快起来。

“行。”

“沾了生鸡蛋，确实没法穿。”

他掏出手机，点开扫一扫。

“按你说的，两千一双，我买下。”

“你收钱，鞋归我，没毛病吧？”

亚麻发男生愣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着继续闹，最好把乘警喊来，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

谁知道方岳穿得普普通通，出手却一点不拖泥带水。

他喉结动了动，生怕方岳反悔，手机几乎是抢着亮出来的。

大叔急了，伸手就要拦。

“小伙子，这怎么行……”

方岳摆摆手，扫完码，直接确认。

“叮，微信收款两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

亚麻发男生听见到账，肩膀一下松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眼底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

刚想开口嘲两句，方岳已经锁了屏。

“钱收到了？”

男生下巴一抬。

“收到了啊。”

“那就好。”

方岳点头。

“现在，把鞋脱下来。”

男生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方岳看着他。

“我按你的价把鞋买了。钱你收了，鞋就是我的。”

“脱。”

男生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这是赔偿，不是买卖。

可方岳刚才说得清清楚楚，是“按两千一双买下”。

他自己主动亮码，自己收钱。

十几双眼睛盯着，他连赖账都找不到借口。

旁边女生也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倒是说话啊。”

男生脸涨得发紫。

退钱，舍不得。

不退，就得脱鞋。

空气像被按住了十几秒。

最后，他顶不住四周那些看笑话的目光，咬着牙弯下腰。

鞋带被他解得很慢。

像是解得够慢，就能有人出来给他递个台阶。

可方岳就站在原地。

不催，也不退。

右鞋脱下，左鞋脱下。

没了那双白鞋，男生脚上那双灰扑扑的薄棉袜彻底露了出来。

右脚大脚趾的位置还破了个洞，露出一点肉色。

女生的脸当场垮了，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过道里，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男生浑身发抖，弯着腰，把两只鞋递到方岳面前。

刚才还撑着的那点假精致，算是彻底散架了。

方岳只用两根手指捏住鞋帮。

正好，保洁阿姨推着黑色垃圾车从过道那头过来。

塑料袋半敞着，里面堆着空饮料瓶、废纸和吃剩的包装盒。

方岳侧过身，让出路。

然后手腕一抖。

两只鞋准准落进垃圾袋里。

保洁阿姨看了一眼，没多问，推着车继续往前。

亚麻发男生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越走越远的垃圾车，嘴唇直哆嗦。

扔掉的哪是两只鞋。

是他刚才死撑出来的脸面。

方岳转身，准备坐回位置。

余光却扫到了女生挎着的卡其色链条包。

前阵子在林薇的卡宴后座，他见过同款正品。

正品的锁扣是偏冷的暗金色，光泽沉，刻字也偏左上。

眼前这只，菱格纹压得太深，五金亮得发贼，刻字还端端正正落在正中间。

方岳没停脚。

只是看着亚麻发男生，淡淡说了一句。

“你对女朋友倒是挺舍得花钱。”

“包配得挺用心。”

语气很寻常。

可越寻常，越扎人。

女生先是一愣。

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方岳拆那双鞋时，也是这个语气。

她一把把包扯到身前，翻开里面去找内标。

亚麻发男生脸色一下白了，伸手就要抢。

“你干什么？别听他胡说！”

“滚开！”

女生甩开他的手，声音一下劈了。

“这包也是假的？”

“你不是跟我说，专柜三万六买的吗？”

男生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女生眼眶通红，抬手就在他肩膀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骗子！”

“鞋是假的，包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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