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星辰光影（2/2）

“你这个人，是不是也没一句真的？”

亚麻发男生被打得一歪，憋了一路的火也炸了。

“你装什么清高？”

“天天要这要那，不就是图我的钱？”

“我图你个假包？”

女生声音尖得刺耳。

“我图你袜子破洞？”

两个人当场扭打起来。

包链子甩到座椅边，手机砸在地板上，过道一瞬间乱成一团。

周围乘客没躲远，反倒纷纷举起手机。

刚才大叔差点吃下发热粉，没人吭声。

现在一看热闹，手机倒是一部接一部举起来了。

闪光灯亮成一片。

方岳坐回位置，抬手按下座位旁的呼叫按钮。

这场乱子，他没必要再抢着出头。

乘务员和乘警，才是该处理的人。

可乘务员还没赶到，一个佝偻的身影已经挤进了人群。

是那个大叔。

他张开那双粗糙的手，硬生生挤到两人中间。

“消消气！”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亚麻发男生正在气头上，抬手推了他一把。

大叔后腰撞在座椅扶手上，疼得脸都皱了。

可他只扶了一下腰，又赶紧直起身，继续劝。

方岳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沉。

十分钟前，这对情侣还在笑他，想从他身上讹走半个月生活费。

十分钟后，他们自己撕得难看。

整节车厢里，第一个站出来拦人的，还是这个刚被欺负过的大叔。

很快，乘务员和乘警赶到。

“都让开！”

“别拍了，往后退！”

男生还在推搡，女生也死死拽着包链不松手。

乘警一左一右将人控制住，硬生生把两人分开。

过道总算清出了一条缝。

方岳收回目光，偏头看向窗外。

冬天的田地从玻璃外飞快退去。

灰白色的天压着地垄，冷得很真实。

他想起以前那些日子。

被老周扣押金。

被陈家兄妹指着鼻子骂。

被村里人冷嘲热讽。

那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挺直腰板。

可兜里没钱，很多时候，脊梁还没硬起来，钱包先软了。

方岳在心里过了一句。

原来所谓的行侠仗义，很多时候靠的不是拳头。

而是靠卡里的余额和不被规矩裹挟的底气。

钱不能买来好人，但能让好人不那么狼狈。

今天这两千块，买的不是一双破鞋。

是大叔不用弯着腰，把半个月生活费赔给一个骗子。

这笔账，值。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汇金市站……”

播报声响起，打断了车厢里的吵闹。

方岳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箱子。

大叔见状，赶紧从人群里挤出来，固执地挡在他身前。

他在贴身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台掉漆的老式翻盖手机。

“小伙子，你电话多少？”

郑国强看着他，眼神里有股庄稼人的倔劲。

“这肉夹馍的恩情，还有今天这事，叔欠你的。”

“以后一定还。”

方岳本想说不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对大叔这种人来说，硬推辞反而伤人。

于是，他报了一串号码。

郑国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进去，又放慢语速念了两遍。

确认无误后，他才把手机重新塞回贴身口袋。

临走前，他双手握住方岳的右手。

那双手满是老茧，很糙，也很热。

“叔姓郑。”

“郑国强。”

方岳点头。

“记住了，郑叔。”

“您路上注意安全。”

他拉着行李箱，走向车门。

下车前，方岳回头看了一眼。

那对情侣已经被乘警分开控制。

女生头发散乱，还在红着眼骂。

男生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破洞袜子格外扎眼。

乘警警告了两次，他还想挣扎，手腕上已经被扣上了约束铐。

围观的人根本没散。

有人还在拍，有人在旁边起哄。

方岳脚步顿了一下。

这一帮人，不插手别人的难处，却抢着围观别人的难堪。

方岳摇了摇头，迈出车门，没再回头。

汇金市高铁站外，阳光冷白。

方岳站在出站广场，拨通了节目组女经理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客套，还有一点意外。

“方先生？”

“您怎么提前到了？”

方岳搬出父母那套说辞。

“提前过来踩个点，熟悉一下流程。”

“最大程度配合节目组的工作。”

“方先生太敬业了！”

女经理连声附和。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语气多了点说不出的神秘。

“不过，您今天先不用来大舞台。”

方岳眉头一挑。

“怎么？”

“节目组里还有一个特殊环节，需要您提前过一遍。”

女经理笑了笑。

“我稍后发个定位给您。”

“您到了就知道了，不复杂。”

电话挂断。

几秒后，微信弹窗亮起。

女经理发来一个定位。

“星辰光影·第三摄影棚”

方岳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慢慢摩挲着行李箱拉杆。

不是大舞台。

而是私人摄影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