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树没破皮，根却断了（1/2）

方波刚抬脚，想冲过去拦。

方岳一把扣住他肩膀。

力道不重，却把人稳稳按在原地。

“别动。”

声音很低，只有方波听见。

方岳眼皮都没抬。

他没看刘蓉的额头，只盯着她的脚尖。

真想死的人，不会先把嗓门喊满。

更不会在撞过去之前，还拿余光找观众。

刘蓉要的是场面。

方永强要的，是她平安。

可方永强没方岳这份判断。

他只知道，那是跟自己过了半辈子的女人。

“刘蓉！”

他拖着被绞盘磨破的肩膀，嗓子一下劈了。

人已经扑了出去。

脚尖绊上一块翘起的青砖，旧伤被猛地一扯。

下一秒，方永强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骨头撞上砖面的闷响，震得人心里一沉。

他跪在那里，手臂还朝前够着。

五指张开，抓住的却只有一把冷风。

院子里的风，像被谁按住了。

刘蓉眼尾往后一瞥。

没人冲上来拽她。

她脚跟立刻抵住青砖，身子冲得猛，力道却早收了。

离老槐树不到半尺，她硬生生刹住。

额头擦过粗糙树皮，蹭破一层薄皮，渗出几粒血珠。

紧跟着，她往后一瘫，屁股坐在树根上，双手捂住额头。

“哎哟——”

这一嗓子又长又亮，院墙外估计都听得清清楚楚。

演技在线，可惜没有一滴眼泪。

方保田的目光，从满地打滚、嚎得中气十足的刘蓉身上，慢慢移到几步外的三弟身上。

方永强还跪在青砖上，连撑起来的劲儿都没了。

左手死死压着胸口，脸白得吓人。

方保田嘴唇动了动。

胸口那股火，忽然泄了个干净。

剩下的，只有一阵阵往上泛的凉。

他转头看向方波。

“去客厅。”

“把那十一万拿出来。”

“给她。”

方波腮帮子绷得发紧，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他把黑色塑料袋放到刘蓉脚边。

刚才还捂着额头喊疼的人，手脚比谁都快。

刘蓉一把抄过袋子，抱进怀里，胳膊箍得死紧。

十沓整钱，连那封散钞，都被她压在臂弯里。

钱一入怀，嚎叫声立刻矮了八度。

“我这脑袋……”

“嗡嗡的……”

方岳靠在门框边，没兴趣听她把后半场演完。

他先看了方保田一眼，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方永强。

戏是刘蓉演的。

疼的，却不是演戏的人。

方永强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没看刘蓉，也没看方保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只空落落盯着脚下砖缝。

撑了半辈子的脊背，在这一刻塌下去一截。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转身往铁栅栏门走。

鞋底拖过青砖，沙沙作响。

方永强听见身后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比刘蓉的哭声还清楚。

他没回头，不是不疼。

是怕自己一回头，又会像以前一样，替她找理由，替她把这场难堪圆过去。

刘蓉顾不上继续哼，爬起来一把拽住刘文袖子。

她抱着钱，快步跟在方永强身后。

脚步急得像慢上一秒，那袋钱就会长腿跑了。

咣当，铁门合上。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又重新落稳。

四个人回到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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