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刘蓉撞向老槐树（1/2）

门铃响的时候，方岳正在客厅给方保田削苹果。

苹果皮绕着刀口一圈圈垂下来，还没断。

方波把门一拉开，他人先愣住了。

“三叔？”

方永强站在门口。

他手里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那双工靴在门垫上蹭了三下，还是留下一串泥印。

方波嗓子有些发紧：“三叔，你怎么来了？”

方永强轻声应了一下。

然后低头换鞋，拎着袋子径直进了客厅。

沙发上，方保田放下老花镜。

春梅也从厨房探出身子。

方永强走到茶几前，把黑色塑料袋往上一放。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解开袋口，十沓现金露了出来。

旁边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塞着大小面额混在一起的散钞。

“十一万。”

方永强站着，没坐。

“十万是我从家里拿的。”

“这一万，是我这阵子跑山区救援攒下来的。”

客厅里没人说话。

春梅的目光从钱上移到方永强肩膀的伤口，皱了皱眉头。

方保田盯着茶几上的钱，嘴唇动了动。

十沓整钱摆得规规矩矩。

那一封散钞却皱得厉害。

这一万块私房钱，得让老三在山沟里跑多少趟救援？

“老三……”

方保田站了起来。

方永强摆了摆手，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大哥，你别说那些。”

他低头搓了搓手上的老茧。

“一百万我凑不到。”

“但我能拿多少，就先拿多少。”

“剩下的，往后再说。”

方岳放下水果刀。

他没去看钱，目光落在方永强肩膀那道伤上。

“三叔。”

“嗯？”

“三婶知道吗？”

方永强动作停了一下。

很快，他扯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干。

“知道。”

“她不知道，我哪能拿来这么多？”

这话落下去，客厅里更静了。

方岳也没有继续问。

这话问穿了，三叔脸上不好看。

方永强低着头，手指在掌心里来回搓。

“大哥。”

方保田看着他。

“上次那事……拆迁款，还有银元。”

方永强喉咙动了动。

“闹成那样，是我没管好家里。”

“这坎儿，我心里一直过不去。”

他抬起头，看向方保田。

“大哥，你别跟刘蓉一般见识。”

“她就那个脾气。”

方保田走过去，把手按在弟弟肩上。

“一家人。”

“哪有什么计较不计较的。”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又很快错开。

谁都没把眼底那点红往外露。

方永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行了，大哥。”

“厂里还有台车底盘等着焊，我先走了。”

他刚迈出两步，又折回来，抬手在方岳胸口捶了一下。

“你小子。”

他咧嘴笑了笑。

“没因为上回的事，生三叔的气吧？”

方岳摇头。

“没有。”

方永强像是松了口气。

“有些事，你现在没成家，不懂。”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比来时快。

“等以后你自己有了家，就懂了。”

方岳看着他的背影。

方永强走到门廊下，右手又下意识按了一下左胸口。

“三叔。”

方永强停住。

方岳说：“多注意身体。”

方永强背对着他，抬手摆了摆，没有回头。

方保田在身后重重叹了口气。

春梅已经红了眼眶。

方岳站在门廊下，看着方永强穿过院子，走向铁栅栏门。

那棵从老宅移过来的老槐树，就立在院子中央。

树影压下来，沉甸甸的。

方永强还没走到门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嗓门隔着铁栅栏扎了进来。

“方永强！”

“你给我站住！”

方永强的脚步一下钉在原地。

后背绷得笔直。

两只手慢慢攥了起来。

铁栅栏外，刘蓉快步走来。

她身后跟着刘文。

刘文手里还装模作样拎着两箱牛奶和一兜水果。

刘蓉推开铁门，脸上挂着笑。

方岳太熟悉那个笑了。

前一阵，她在客厅里提银元时，也是这副样子。

她没先冲方永强开口。

而是绕过他，满脸歉意地走进院子，直奔方保田和春梅。

“大哥，大嫂。”

她把水果和牛奶递到春梅手边。

“上回那事，是我不懂事。”

“被人在背后撺掇了几句，脑子一热，话说得难听了。”

“这几天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闹成那样，我自己都觉得没脸来见你们。”

春梅接过东西，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方保田点了下头。

“都过去了。”

方岳靠在门边，垂着眼没出声。

方波也从屋里出来。

他看见刘蓉和刘文，脚步顿了顿，最后站到了方岳旁边。

刘蓉又客套了几句。

所有人都在等她把真正那句唱出来。

果然，她轻轻拍了下额头。

“大哥。”

她鞋尖在地上蹭了蹭。

“永强是不是给你们拿了十万块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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