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树没破皮，根却断了（2/2）

茶几上空出一块，白蜡木桌面还留着钱压出来的浅痕。

方保田坐在沙发上，两手撑着膝盖，盯着那片空处。

好像被刘蓉抱走的不是十一万。

是从他心口硬生生剜走的一块肉。

方岳在春梅身边坐下，抬眼递去一个眼神。

嘴唇没动，春梅已经明白了。

她攥了攥围裙角，转头看着方保田。

“老头子。”

“这回，你看清了吧？”

方保田没抬头。

春梅没有再替谁找补。

“当初分拆迁款，你顾念兄弟情。银元，你二话不说分了。”

“十万块，你咬着牙也掏了。”

“人家领你的情了吗？”

“人家拿你当亲人了吗？”

她伸手指了指院子方向。

“刚才那场戏，就在你眼皮底下唱完的。”

“你掏心掏肺，人家拿你的心垫脚。”

方保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料。

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两下。

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一直不愿意认。

客厅里沉了十几秒。

方保田忽然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拇指停在“老二”两个字上。

他看了两秒，按下拨号。

免提打开，手机摆在茶几上。

“嘟——嘟——”

长音一声接一声，客厅里没有人动。

十五秒，三十秒。

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敲在方保田心口。

方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春梅轻声道：“兴许门窗店忙着干活，没听见……”

方保田没应，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秒数。

响了整一分钟，无人接听。

系统语音机械地播报完毕，方保田伸手按掉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下，他搭在扶手上的手也松了。

肩膀跟着往下一沉，整个人陷进沙发背里半寸。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没有骂，也没有叹气。

就在这时，大门锁舌转动的声响传进来。

门开了。

陈茜从外面走进来。

她换鞋换得很急，鞋跟踩偏，拖鞋在地垫上蹭出半声响。

包带被她攥得发皱，皮面压出几道深褶。

她脸上没了过去那股抬下巴的劲儿。

眉眼绷着，嘴角也绷着。

她的目光从公婆脸上扫过，又掠过方岳，最后钉在方波身上。

“你来一下，上楼。”

“我有事跟你说。”

方波愣了愣，下意识先看向方岳。

方岳面无表情，只微微点了下头。

方波站起身，跟着陈茜上了二楼。

房门在身后合上。

“咔哒”一声。

楼下那片沉沉的空气，被隔在门外。

卧室里，窗帘只拉开一半。

光从窗缝里切进来，把陈茜的脸分成明暗两块。

她没坐，背靠衣柜，双臂抱在胸前。

“陈雷那边的钱，暂时别想了。”

方波太阳穴一跳，刚要开口。

陈茜抬手打断他。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她抬眼盯着方波，像是把一句话在喉咙里磨了很久。

“今天找你上来，是有个重要的事。”

方波心里猛地一沉。

陈茜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