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亏心账，死人也会念（2/2）

“尽量协调。”

方岳看着他。

“叔，桃子现在就剩这么一个亲人，人走了，总得有个地方安安稳稳送一程。”

方占山嘴角动了动。

“明白，明白。”

“那我就当您给准话了。”

方岳站起身。

“那就谢谢占山叔了。”

他主动伸出手。

方占山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掌心全是汗水。

方岳走到门口，又回头笑了笑。

“方叔要是能等到那天，我让桃子跟他说，您答应了。”

“兴许他心里能松快点。”

方占山嘴角抽了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方占山一个人。

他坐回椅子，摸出烟盒。

火机响了两下，第三下才冒出火。

烟点着后，他吸了一口，却没咽下去，呛得咳了两声。

他想起老方头那份拆迁协议。

桃子着急用钱替他代签。

补偿标准上，他动过手脚。

那时候他想得很简单。

老方头脾气倔，没文化。

桃子又是个老实丫头，吃了哑巴亏，也翻不出什么浪。

可现在，人快死了。

临死还念叨他的名字。

方占山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没过两秒，又点了一根。

他不信鬼神。

可他信亏心账。

一个人带着恨咽气，活着的人这辈子都睡不踏实。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方岳刚才那个眼神。

不吵，不求。

从头到尾都在看他怎么接这笔账。

傍晚。

方岳回到别墅。

方保田正坐在客厅里等着。

见他进门，方保田立刻问：“怎么说？”

“答应了。”

方岳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活动室借用，张罗人手，桌椅他安排。”

方保田点了点头，没多问。

春梅端着热汤从厨房出来，刚要开口，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方波站在玄关，脸色白得不像话。

“哥。”

“陈雷的店今天上午被查封了。”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方波走到沙发边，瘫坐下去，脱力般靠着椅背。

“公司被贴了封条，直播账号全冻了。”

“设备，还有公司的车，也都扣了。”

“人被带走做笔录，刚放出来。”

他说到这里，双手搓了搓脸。

“哥，我后怕。”

“之前他拉着我干过的那些事……”

“笔录里问到你了吗？”

方岳打断他。

方波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没有，暂时没有。”

“那就先别慌。”

方岳倒了杯水递给他。

“之前的事，我找律师帮你看过。你参与的那几单，数额小，性质也没那么重。”

他盯着方波。

“真有人来问，你就实话实说。”

“别替陈雷扛。”

“一个字都别多，一个字都别假。”

方波接过水，手还在抖。

他猛灌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洒到衣服上，也没顾得上擦。

“哥，你早就看出来他不是东西。”

“我当时怎么就不听你的？”

方岳没接这茬。

他只问：“陈茜呢？”

方波愣了下。

“接到消息就带孩子回娘家了。”

方岳沉默了两秒。

客厅里的气氛压了下来。

春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汤碗，没往前走。

方保田也放下了茶杯。

方岳看着方波，声音低了些。

“你们的房子。”

方波抬头看他。

方岳一字一句道：

“还挂着陈茜给陈雷做的抵押担保。”

方波的脸，刷地白透了。

他捏着杯子的手一松，杯身磕在茶几边上。

方岳没有移开视线。

“他现在垮了。”

“债主要是追到担保人头上，你们那套房——”

他没把话说完。

方波僵在沙发上。

杯里的水顺着他手背往下淌，滴到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