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条鱼要留尾巴(2/2)
阿蓼却没立刻收刀,指着案上的鱼问:“今日这条这样分开,还能给你们做卷么?我娘特意挑了肉厚的。”
穗和端详了一会儿,没有顺手把肉片下。两扇肉仍连着尾,摊在盘里比一块块鱼片完整得多,倘若肉面再切开,入油以后能不能撑起来,她很想试。
她将打算说了,按母女俩平日的卖价买下这条鱼,钱另给余嫂。阿蓼收刀时已经知道,明日自己上完课,还能留下看看她们怎么炸。
余嫂要回摊去提鱼桶,女儿把篓子往背上一挎,跟了出去。走到门口,穗和听见她问母亲,往后真有人请她做鱼,半日不在摊上行不行。
“赶早那阵帮我做完,午后你去。人家还没请,你先别连着三日把自己排满了。”
阿蓼应得很响。余嫂叫她慢些,篓子上的水一路都滴到鞋后跟了。
人走后,阿陶拿起薄刀,在一块鱼肉的边角试出几道斜口,底下的皮没有断,肉却还贴着。穗和将它转了个方向,想着再落几刀,把长条分开,炸起来兴许会像小朵的花。
两人没急着下整尾。穗和切下一小块试刀,沿一个方向剞开,再横着补几刀。洗去沾着的碎肉,擦干,薄粉撒进刀缝,一捏起来,原本平整的鱼肉便张开了。
这一小块先入油,鱼肉随着热油收紧,细细的肉条果然竖了起来。阿陶捞起时,穗和凑近看了半晌,连漏勺还滴着油都忘了躲。
外层酥,里面仍有汁,可干吃两口便觉得少了些滋味。阿陶要去取平日的姜醋,穗和先拦住她,尝了点许麦娘送来的米醋,又从糖罐里抿了一点。
“我想换个热汁。酸甜的,淋上去能往刀缝里走,咬开里面还是鱼肉。”
阿陶没尝过这样配,倒愿意陪她试。只是整尾的刀还没练熟,她们把今日余下的鱼肉蒸作家饭,头骨另煮汤,约好明日买新鱼,挑大些的,从头做。
到了晚上,穗和还在旧食记后夹的纸上画那两扇鱼肉。她下笔时分明照着盘里的样子,画完却像两只鞋底连在一处,自己都认不出哪边是鱼头。
周衡来了,她便将纸推过去,叫他帮自己画个看得懂的。
他看了一会儿,问:“这是今日学的鱼?”
“是鱼。你若猜成别的,就别往下说了。”
周衡低头笑了,换一张纸,让她用筷子比着案上的空盘讲。她说哪里下刀,他便在哪里落笔,画到尾巴时,两人各执一端转了几回,才把朝向弄明白。
“以后真要拿这张教人,署你的名字。”穗和说,“有人问我尾巴为什么长成这样,我好叫他来找你。”
“那前头的鱼谁认?”
“那是我的。”
她拿过他左手握着的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又将笔交还。周衡没有只写两个小字挤在角上,而是在她名字旁边另起一行,认认真真落了名。
穗和看着两行字,心里忽然有一点不同。上一次他们的名字挨在一处,写的是定亲的事;这一回,一尾还没做成的鱼,也把两人写进去了。
她将纸夹好,没有再嫌那条尾巴。
“明日你晚些来,”她说,“我想让你尝刚炸好的。汁不先浇,我盛在旁边,你自己蘸。”
周衡问她,是只给自己留这么一小口,还是能坐下吃一顿。
“留饭。你早些把外头的事做完,我也早些收火。”
他说好,起身前又把纸抽出来,将旁边那个容易认错的刀口补清。穗和这才看见,他在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