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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这条鱼要留尾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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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灶腾出来的那张案,原是留给人放刀的,先摆上去的却是一只湿漉漉的鱼篓。篓里还有响动,桃枝蹲下看了一眼,赶紧按住盖子。

“你娘不是说带刀来么,怎么连鱼也带了?”

门边的姑娘把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晒得比手腕白的胳膊。她笑起来嘴角偏向一边,说既然要看自己会什么,空着手来,光凭嘴说也没用。

“我叫阿蓼。水边长的那个蓼,我娘说小时候拿来给我编过草圈,后来一直这么叫。”

她十六岁,比桃枝高出半头,窄刀裹在厚布里,刀柄倒很不起眼,磨得发亮。她没有急着解布,先把鱼篓搬到不挡路的地方,问哪里可以洗手。

余嫂晚了一步才进门。鱼摊那边收拾到一半,女儿就先走了,她追来时还惦记着桶里的水有没有倒。

“倒了,板也刷过了。我留着那两条鲫鱼,你回去别又当成忘卖的送人。”

阿蓼把母亲的事交代完,才转向陆穗和:“我想学你们那个鱼卷。我娘昨晚回家后讲了半天,我问她里面放的什么,她只记得还添了一碗饭。”

余嫂在她背上轻拍一下:“银芽,我哪里没记住?是你又问先蒸还是先煮,我怎么晓得。”

穗和听得笑了,请母女俩坐下。昨日说的是先见一见,今日见着姑娘自己带了鱼,她便没有拿出预备好的菜目,先问她平常在家怎样烧鱼。

阿蓼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鱼摊上的活她做得顺手,回了家却多是母亲掌锅。她煎过鱼,也煮过汤,照着余嫂的手势做,能吃,想做出母亲说的那种鱼卷,心里没数。

“我还想往席上去。人家办饭,一道鱼总要有人做,我把这道学好了,也许就有人肯叫我。”

说到这里,她看了余嫂一眼。余嫂正在捋衣襟,没接话,只把装鱼的篓子朝案边挪了挪。

阿陶从后灶出来,问阿蓼惯常怎么取肉。姑娘将鱼提出,动作很稳,处理干净后才重新洗过刀案。她没沿着尾巴切断,两侧肉片都留下尾根,起肋骨时才将刀换了个角度。

阿陶俯下身看:“这儿也能留下来?”

“能,尾根的骨得另外剪掉。有家酒楼常这样要,肉分两边,尾巴连着。我头回割断了,娘把那条留下,拿另一条重新给人做。”

余嫂接过她分出来的头骨,顺手摸了摸刀口边缘:“后来就不肯让我碰了,每回来取鱼,她自己提前弄好。”

鱼皮展开,肉面并没有破。阿蓼挑去肋刺,又沿肉纹摸查细刺,窄刀走得比穗和买来练的那把贴手。她把案让出来时,手掌仍虚拢着尾根,怕人一拿,顺势扯断。

穗和接过来试了试,知道光看着容易,自己未必留得这样齐整。她索性让阿蓼再指一回尾根的位置,在鱼皮

“你方才在这里停刀,是看见骨头了,还是凭手里的劲?”

“两样都有。您这把刀厚些,停早一点,剩下那点用剪子,省得把皮也割了。”

阿蓼说完才发觉,自己是来问学做菜的,却先讲起了刀。她有点不好意思,余嫂倒笑了,说这孩子只要手里拿着鱼,旁人几岁她都顾不上。

穗和同阿陶商量了一下,约她明日午市后再来。鱼自己带,铺里出配料和柴火,二十四文,由阿陶带着做一回鱼卷,连配汤一起教。

阿蓼没急着伸手找钱,先问做好的鱼能不能带走。

“当然能。你想留给谁吃?”

“我娘。她昨日吃过,回来还能替我尝尝差在哪儿。”

余嫂本来已经摸到钱袋,听见这话,手又放回膝上。女儿从自己的小袋里数钱,数到最后两文,慢了些,却一枚也没找她添。

钱留了,明日未初来,申初前结束。余嫂把时辰听清,才说自己收过摊也来,免得女儿提着汤走一路,回家只剩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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