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片鱼肉里的功夫（1/2）

鱼市最里头的棚下，地上铺着一层湿稻草。前面几摊都在剁鱼，木案震得响，唯独阿陶领穗和找来的这一家，半尾鱼已经离了骨，刀下还没出过一声重响。

守摊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余。她左手压着鱼尾，右手将刀缓缓送进去，拉出一片鱼肉，朝买鱼的人摊开。

那片肉薄，却并不透亮，中间也没有破洞。穗和下意识摸了摸篮里的刀。昨夜她特意磨过，此刻看见人家下刀，倒觉得自己那股急着把鱼片薄的劲儿用错了地方。

阿陶没往前挤，等余嫂收过钱，才指着盆里的鱼说：“我带个朋友来，我们都想试着做鱼卷。劳你挑条肉厚些的，收拾的时候让我们瞧瞧。”

余嫂将两尾鳜鱼拨开，捞起其中一尾。鱼尾在她掌心一拍，溅了阿陶半袖水，她把鱼按回盆里，自己也笑了。

“这尾够活。你们要多少肉？整条烧着吃大小都好说，片肉得挑背上厚实的。”

穗和蹲下来细看，没急着伸手。鱼鳃鲜红，腹部也不胀，她问过价，便定了余嫂挑的那尾。

余嫂先收拾净鳞、鳃和内脏，另换清水洗过，才将鱼放上案。她没有从肚子上硬扯，刀贴住脊骨，边走边掀起肉，遇到肋骨时便慢下来。一大扇肉取下，余下的细刺还得另找。

穗和看着那一排露出来的骨，轻轻点了点阿陶的手背。两人往日整条烧鱼，收拾得并不慢，原来光是取肉，手上就得换一套分寸。

“另一边我来试试，成不成？”

余嫂将刀放下，给她让了案边。鱼是她们买下的，穗和取出自己的刀，沿着方才看清的位置慢慢走。她怕削掉太多肉，刀贴得很紧，走到中段便停下来，把鱼稍转过一些才继续。

余嫂没有接手。后头又有人来买鱼，她去另一头称了两尾，回来时，穗和已经将那扇肉取下，脊骨上还挂着一小溜白肉。

阿陶用指头比过两边，笑道：“回去熬汤的那边，咱们倒没亏待。”

穗和自己也看见了，拿刀想修，余嫂递来一块干净布，叫她先擦擦手。

“今日留这些不算多。中间这截骨有点弯，刀跟着转过去，肉就少留些。你先把这一尾带回去做，等下回来买，再试另一条。”

她替她们片去肋刺，又顺着肉纹摸过一遍，挑出细刺。去皮之后，斜着拉下两片示范，余下的都让穗和带回去慢慢练，没有替她们切完。

阿陶接过那两片，托在掌心看了许久，问余嫂家里怎么做。余嫂说自己忙得很，多半留一头一尾烧着吃，卷不卷的，倒没有她们这些做菜的人讲究。

“做好了，给我带一口尝尝。我卖出去这么些鱼，还真没吃过几回你们席上的做法。”

穗和答应下来，付清鱼钱，将鱼肉和头骨分装。出了棚子，阿陶还在抬手比划刚才那一刀，连她说去吃早饭都没听见。

“先把手收回来。”穗和拉她避过一担菜，“你再这么比下去，我怕卖饼的以为咱们是来片他那口锅的。”

两人就在街口吃了热饼，穗和付钱，没有忘记昨日的约定。饼里只有葱油，阿陶吃得很快，末了仍用纸接住掉下的碎屑。她说今日想试一点脆的菜裹进鱼里，别再添肉馅。

穗和原先也想过拌鸡肉，听她这么说，把话咽了回去。两人从菜担上另买了一把豆芽，回店时鱼肉还新鲜，案上也刚收拾好。

午市要用的菜由素娘照常掌锅，董成帮着洗切。穗和挑出能用的整片，阿陶将豆芽掐去头尾，只留白嫩的一段，焯过便摊开散汽，没有把湿漉漉的一把直接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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