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先吃完这一盘（2/2）

阿陶仍在灶门边，也拿了勺来尝。穗和将汤碗让给她，等她尝完，把那三只没喝空的碗端进了后头。

赵客照约付了鸭方的四十八文，饭菜钱另清。他临走时问这道菜以后几时有，穗和说还得同阿陶商量，暂时只接提前约的，不往每日菜牌上挂。

“那我下回先来问。何师傅方才还说，想给他家里人也尝尝，回去就不脆了吧？”

“带回去吃，能吃，跟刚出锅不一样。”穗和把空盘放下，“住得近，来了就吃这一口最好。哪日方便，你们一起过来。”

何木匠应着，又回头看了眼那只盘子，才随着赵客出门。

午市收完，董成领了这五日的三十文工钱，按时回去。阿陶将今日这盘该分的余钱收好，没有坐在桌边继续盘算，反而端来那碗早先晾着的汤。

“我原先想着，鸭骨也用了，一只鸭没白买。现在想想，咱们一门心思做鸭，还真把一桌饭都做成了鸭。”

穗和被她逗笑了，伸手取过两人的菜纸：“这一盘咱们能做了。下回搭什么，我倒比昨日还没底。配个酸菜怕抢，配个厚汤又腻。”

“汤先放一放，我想试道鱼。”阿陶在她旁边坐下，“烧鸭我会，可鱼总是整条烧。前几日在鱼摊看人片肉，片得薄，卷起来都不破，我回来就惦记着。”

穗和抬起头。她也见过那种取肉的刀法，刀贴着脊骨慢慢走，看着轻巧，落到自己手里，未必能留住完整的一片。

“明早一起去看看。你挑鱼，我请你吃早饭。”

阿陶答应下来，收好纸先走了。周衡恰在这时进门，听见最后半句，笑着问穗和，怎么给旁人都许下早饭，许给他的那块鸭还没见着。

“留着呢，这回给你吃现成热的。你坐下等一会儿，我去下锅。”

她没有急着多做。预留的小份还是当日蒸熟的鸭肉，才合好芋泥，照刚才的火候做完，切成几小块，连同两碗饭端到靠窗的桌上。

周衡将筷子递给她，等她坐稳，才夹起一块。他咬到皮面时，穗和听见那点轻响，忽然觉得今日总算不用再问他脆不脆。

“给客人的卖完了？”

“卖完了。赵客没挑肉少，不过嫌汤也是鸭味。明日我跟阿陶去挑鱼，想琢磨一道能配着吃的。”

周衡没有接着替她想法子，只将盘子往两人中间放好。穗和说完，才发觉他方才嚼得很慢，目光落在那层芋泥上。

“怎么了，哪儿没弄好？”

“没有。”他拿筷子指了指切口，“你们昨日忙了那么久，我今天才知道，你想做出来的是这个样子。”

穗和顿了顿，低头夹起一小块。她本来还想说鸭皮底下的汁、姜醋那点酸，话到嘴边又停了，怕他说尝不出，自己也跟着难受。

周衡却看见了，轻轻碰了一下她搁在桌边的手。

“你说就是。我尝不出味，也想听你讲。这一层软的裹着肉，外头咬开又脆，已经跟我从前吃的很不一样了。”

她将那碟汁移近，蘸过一点，认真尝完才开口：“先是酸，咽下去以后，鸭肉的香还在。芋头比昨日薄，吃着有一点甜，没放糖。”

他说听明白了，又夹了一块。两个人慢慢把那小盘吃完，穗和才去收碗。案上的册子摊着，下一页还空，阿陶走前替她压了一张纸，上头只写了明早相约的鱼摊。

她拿起笔，在旁边添上“刀也带去”，吹干了墨，才合起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