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酥的那一口(1/2)
饭后的两块鸭方,终究没等出什么好消息。
盘里那块底下已经软了,箅子上的好些,咬开还有一点脆,离出锅时却差得远。穗和把自己的半块吃完,摸了摸盘底的水汽,没舍得将白日圈出的那个“酥”字划掉。
周衡替她将灯挪近,看她添完一行字,才问:“你明早是不是一睁眼,又要想这只鸭?”
“已经想上了。明日去问问邵师傅,兴许他吃过这种亏。”
她收起笔,剩的鸭也都分着吃了。关门时周衡在外头等,见她手还往柜上摸,将册子从自己怀里取出来给她看。穗和这才笑了,吹灭灯,跟着他往新院的方向走。
第二日,西巷的门开着半扇。邵师傅正在院里挑菜,听她说完,先让她把纸摊在石桌上。
“芋头和鸭合在一处炸,我倒没这样做过。”他拿指头比了比那两道线,“肉有这么厚?你们炸到什么颜色起锅?”
穗和正想找个东西给他比,低头一瞧,满院只有绿菜叶。她索性笑着认了,光拿嘴说,连自己也说不清。
邵师傅也笑,说今日午后没有别的活,申初可以往春生走一趟。鸭和芋头让她们照旧法备,等他到了再下油。
“我想先吃你们做的。没吃过,哪敢说该怎么改。”
穗和回去告诉阿陶,两人取回当日新买的半鸭,又蒸了一笼芋头。午市仍按原来的菜目卖,鸭在另一口锅里慢慢蒸,等客人散了,才腾出案来拆骨。
阿陶这回下刀熟了些,胸前那片皮没有割破。穗和将芋泥摊薄,边上多出来的刮回碗里,留了几片大小相近的,想让邵师傅尝出分别。
他来时没带什么东西,只在门边洗净手,站到灶旁看。
第一片仍照昨日的法子炸。皮面泛起细泡,芋茸那面转金黄,穗和捞出来沥油,切一角给他。邵师傅咬过,又取了一小块,没蘸汁。
“芋头筛得细。我原以为一嚼全是泥,里头这口鸭肉倒还在。”
阿陶方才一直扶着案沿,听见这句,手松开了些。她将原汁小碟推过去,邵师傅只蘸了一点,随后放下筷子,问两人想把这菜端给谁吃。
“先在铺里试着卖。”穗和说,“日后有人请做席,也想拿得出去。总不能一端上桌,就催人赶紧吃。”
“那得看是哪种席。有人吃饭利落,有人一盏酒说半日,你留不住他那半日。”
他说着,让她留一片别炸到足色,待定住形、内里热透便先捞出来,搁在箅子上散汽。锅里也歇一歇,等要吃时,再把油烧热些,短短回一次锅。
穗和没有将剩下的都照做,只试了一片。阿陶站在旁边看,见她想等颜色再深些,碰了碰她握勺的手。
“先起吧,待会儿还要下。”
第一回出锅,鸭方颜色浅,芋面已经结起薄壳。再入热油时,边上的小泡一下密了,穗和盯着皮面,刚见颜色转好便托起来,没让它在锅里多躺。
刀尖落下,碎壳沿着切口崩开。她先吃中间那一口,芋泥还是软的,鸭肉嚼开却比上一片略紧,尤其最薄的尖角,已经有些干。
邵师傅将两块切面并排放着:“你们这片本来就小,再炸两回,边角吃亏。大一点试试,起锅后再切,别一开始就切成零碎小块。”
阿陶低头看了半晌,忽然把剩的那片托到案中间。完整的皮肉还够留成一块,她将芋泥边缘修齐,薄薄拍粉,叫穗和仍用方才那两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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