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刀下有一声脆响(1/2)
鸭皮从刀下露出来,完整的一片,底下却有好几处骨节牵着。
阿陶托着半只蒸熟的鸭,穗和沿骨慢慢走刀。蒸盘里还有澄亮的原汁,姜片贴在盘底,鸭肉的香气带着一点黄酒气,越靠近胸口越浓。她原想一刀把翅根卸开,摸到薄皮,又将刀锋收回来,从里面一点点剔。
这会儿已经过了午市。
清早她先去东桥,郭嫂的菜做得没有问题,一锅八碗卖了五碗,收十文菜钱,余下三碗当日带回家吃。郭嫂照约付清十五文尾款,决定平日先停,等集日再试六碗。她知道熟客赶路,肯添菜的不多,没有为了卖完一直添水拖到晚。
穗和没有再替她想新花样。回到春生做完午市,便同阿陶取回新买的半只鸭。
鸭用盐、姜葱和少许黄酒腌过,整块蒸到熟透。趁着蒸鸭的工夫,两人把芋头也蒸好,散去水汽,压过筛,拌入猪油和盐。等鸭稍凉,才开始拆骨,灶窗外的光已经偏了方向。
“这儿顺着骨头走,肉别割散了。”阿陶托住鸭胸,“腿上这一小块单留,咱们先试皮整齐的这边。”
穗和应着,将取出的骨头放进另一只盆。等胸前那片鸭肉铺在案上,她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紧着肩,连旁边的水都忘了喝。
阿陶把水推给她,自己用干净布蘸掉鸭皮外头的水气,又将肉面沥净。蒸出的鸭汁留在碗里,谁也没再往芋泥里拌。要不要蘸汁,等炸好再试。
第一块叠得厚。皮朝下,连着肉,上头压一层芋泥,稍稍晾住,再切成小方。穗和轻轻拍上一点干菱粉,抖去浮粉,先将一块托在漏勺上,芋泥那面朝下放入油锅。
油花沿边聚起来,芋泥表面很快起了一层壳。她没有拿筷子拨,等底下成形,才用漏勺托住翻面,让贴着鸭皮的那一面也炸透。
颜色刚好时,阿陶已将沥油的箅子摆到旁边。穗和把小方托上去,油滴尽了,拿刀切开。壳确实酥,里头的芋泥也绵,可她吃完半块,仍皱了皱眉。
“鸭味不够。”
阿陶没立刻去拿盐,另切一小片鸭肉给她。蒸过的鸭肉本身有味,咸淡也够,细细嚼,肉香还留在舌根。
穗和低头看那块断面,忽然笑了:“芋头铺得比肉还厚。我方才说不能只沾一点,结果倒全吃芋头了。”
“我刚才也觉得多了,可又想,万一炸过会薄呢。”阿陶拿勺刮掉下一小块上多出的泥,“这回薄些,你再试。”
她们没有把半只鸭全裹好,一块厚、一块薄,挨着放在木板上。穗和重新压平薄的那块,见芋泥从肉边露出去一些,将边收齐,等表面不再湿黏,才下锅。
等芋泥那面定住,她翻到鸭皮这一面,皮上的细泡便密密地起来,声音比方才清。她俯身看颜色,火没再往上催,等两面都透出金黄,才将它托出,放到箅子上。
刀落下去,酥壳裂了一道。
酥壳很薄,刀尖压过,细碎的金屑便从边上落下来。底下的芋泥只留薄薄一层,热得松软,贴住鸭肉,没有流到案上。鸭胸切面仍润着,肉纹之间渗出一点汁,落在白瓷盘上。
穗和夹起一块,吹了两下便送进嘴里。
先碰着的是鸭皮,薄脆,轻轻一咬就碎了。芋泥在舌头上化开,细软里带着芋香,随后嚼到鸭肉,那股被蒸在肉里的鲜味才出来。她原以为会油,咽下去却还想再吃一小块,手中的筷子没放,先把盘子往阿陶面前推。
“这回有鸭味了。”
阿陶咬得比她大,烫得停了一下,仍把余下半块拿在手里。她嚼完才说,薄的好,肉和芋头都吃得着,但这么干吃到第三块,兴许还是要找点别的。
她取了少量蒸鸭原汁,撇去油,煮热后添一点姜末、米醋。汁不淋上去,只盛在旁边,让穗和蘸一角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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