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刀下有一声脆响(2/2)
那一点酸先把嘴里的油润带走,鸭香却留着,连芋头微甜的味道都清楚了。穗和又蘸了一回,这次蘸得多,外壳很快软下去,便将碟子移开一些。
“只沾一点好。要是整盘浇汁,这层酥白费了。”
阿陶索性拿来一只更小的碟,盛半碟放在旁边。两人把另外几片也做好,没有为了摆盘堆高,留出空处,让热气散开。
桃枝端着擦好的小盘进来,原是来问晚饭怎么安排,见案上切开的鸭方,脚步便慢了。穗和给她一块,叫她当心烫,自己转身去把留出的鸭腿肉同原汁放在一起,预备家里晚饭另吃。
妹妹咬开,低头接住落下的酥屑,没急着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将剩的那一口放进嘴里,才问这东西能不能给客人卖。
“还不能。先端出去,给祖母留两块小的,周衡也在等。”
周衡果然已经坐在前堂,面前没有账册,给几人放好了碗筷。他接过盘子,先看了一会儿断面,才夹起一块。
穗和原本还在灶门边擦手,看他咬下去,自己也没往别处走。
“这一块都没有骨头?”他问。
“这一盘都拆干净了,腿肉另放着。”
他把余下半块慢慢吃完,又去夹第二块。穗和走过去坐下,他便把盘子往她跟前推。
“你自己吃。方才端着出来,还在看我,等我说完,这块又该凉了。”
穗和笑着夹了一块,咬到薄酥的边,心里那点悬着的劲才散开。阿陶也坐下,拿笔将芋泥铺多厚记在纸角,写不出合适的字,索性画出两种厚薄,让穗和选她们后来做的那一种。
陈桂婆尝过,叫她们把原汁小碟再拿近些,说这个合年轻人的口味,自己吃一块小的便够,余下的芋头想吃蒸软的。
桃枝记住了,去盛家饭。穗和没有再劝祖母多吃,将那几块鸭方挪开,留了一半不蘸汁,想看看搁过一会儿是否还酥。
等饭端来,周衡夹起留着的那一块,咬过,却看了看盘子。
“这块怎么软了?方才咬的时候还会掉屑。”
穗和接过自己的半块一尝,鸭肉仍好,芋泥也细,皮面那点利落的脆却弱了,底下贴盘的地方尤其明显。她抬头看阿陶,对方也正伸筷子。
方才她们忙着高兴,只想着现吃好。真端上席,客人说几句话、喝一杯酒,未必人人趁着最脆的那一口吃。
“厚薄记下,出锅后搁多久,也记一记。”穗和把小碟移到手边,“剩下两块,一块还放箅子上,一块放盘里,咱们吃完再尝。”
阿陶已经取来另一只干净盘子。两人分开放好,先坐下吃饭。
饭后,穗和在新册上写了五个字:芋泥酥鸭方。想了想,又把“酥”字圈起来,在旁边记下今日两人各改了哪一处。
明日她想带着这张纸去西巷,问邵师傅得不得空,能否让她们另备新料,在他面前做一回。那层酥究竟能留多久,她还想再往下试。
写完,周衡拿起那张纸,借灯看过两种厚薄,指了指最后那个圈。
“明日还试的话,给我也留一块。我也想知道,这一回能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