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最后八个人还没吃（2/2）

等那妇人端碗过来，姚娘子把人叫住，问以前来晚了，灶上究竟还有什么。妇人以为她要追究谁吃得多，忙说并非顿顿都没有，偶尔剩一点菜汤，拌着饭也能吃。

“菜没有了，我总还能让人出去买些。你们也不说一声，我在前头哪里看得见？”姚娘子说完，又觉得自己口气急了，将手里的布拧了拧。

妇人朝前院看了一眼，声音低下来：“上回赶那批蓝布褂子，我找过你的。你正同客人说话，叫我们先凑合，等忙过这阵再说。后来活赶完了，我也就没再提。”

前桌仍有人说话，姚娘子手里的布却不动了。她想起来，确实有人端着碗找过她，那时她正在同客人争衣裳的尺寸，只叫人去灶上问。

她将布放下，请那妇人稍等，自己回去炒第二盆青菜。火候照方才来，油热下菜，铲子翻得快，出锅时先叫后头的八人来拿。

豆腐重新热透，米饭也添好，八只碗沿桌摆开。方才那妇人接过饭，先尝了一口，才坐下吃。姚娘子看了一会儿，又过去问够不够。

“够了，你先顾自己的吧，忙到现在也没坐下。”

妇人说完，顺手把身边的凳子往外挪。姚娘子端着自己的饭坐过去，没有再说忙过这批便好了，只让她以后到了吃饭的时候来问，若自己又忙得忘了，也别空着肚子回去。

午饭收完，锅里没剩多少菜，米饭尚有一些，姚娘子留给自家人吃。她坐在门槛上歇脚，同陆穗和说，昨日收下纸条时，只顾着问菜怎么烧，压根没想到还要坐在这里看着人吃完。

“前头多添了，我只当自己做得好，还高兴呢。若不是这盆先留出来，又轮到她们来找我凑合。”她看向后院，那几个人已经收碗回去做活了。

陆穗和放下水碗：“明日您从头做，我不替您开口。有人来添菜，您得自己应，不能等我走了，又不好意思拦。今日这两批各吃了多少，先记下来，明早备料时就有底了。”

姚娘子照今日二十四人的份量记好明早的料，在旁边注了分两批出菜。

邱娘子进来，将上午认不准的一小叠料放在干净凳上，问现在能不能看。姚娘子这才起身，同她一道出去，临走没忘记把围裙解下。

桃枝收好东西，提着空篮到了前门，瞧见周衡在门外树下等，回头叫姐姐快些，说别叫他在太阳底下站着。

周衡今日没在作坊里守半日，先去问过回柳渡的船期。陆穗和出来便问，他说有合适的船还得核清铺位，明日教完再定，不急着今日付钱。

客店早起各自续过今明两夜，陆穗和便放下心，先把第二顿饭教完再说。

她站到他身边，才觉得一上午绷着的肩膀松了。周衡接过她手里折好的纸，问饭做得如何，她说都吃上了，又将那八个人的事讲给他听。

“她烧菜倒不笨，就是怕熟人说少，手一伸过来，便想给人添。今日肯拦住，已经不容易了。明日若不用我们提醒，她也能把后头那八个人顾好，我就放心了。”

周衡陪她慢慢走，等她说完才道：“今日那八个人已经吃上了，你也歇一歇。前头就是布铺，先前答应我看的，还作数么？”

陆穗和抬头，伸手翻了一下他磨薄的领口：“我还没忘。今日就去，省得等明日忙完，又说赶船没空。”

桃枝走在前头，隔着两步便听见了，回身拉住姐姐的袖子：“那我也进去看看。我攒的钱只买花绳，你可别替我挑布，挑着挑着又说旧衣裳该换，把我的钱一并算进去。”

陆穗和答应得好好的，到了布铺门前，却停了下来。

铺里坐着的正是邱娘子。她手上拎着一件袖口磨破的短褂，旁边还站着两个方才在作坊吃饭的妇人，正同掌柜讲成衣铺常做的耐穿布料。

见陆穗和来了，她起身招手：“正好，省得我回去寻你。明日那顿饭做完，你们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件事想商量，跟我们这几个人平日穿的衣裳有关。”

陆穗和先看了周衡一眼。他领口那点起毛的地方，就在她伸手够得着的位置。

她朝邱娘子笑着应下，将周衡拉到布架前：“我先给他挑一块。出门前就答应的，再往后推，他这件衣裳都要穿回柳渡了。您那件我待会儿细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