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两桌不是多摆六双筷子（2/2）

“你坐这里，我不好干活。”

“那就收工。”

她瞪他，他指了指灶：“冷锅都快让你看热了。”

陆穗和终于扔下木条，借他的膝盖撑了一下站起来：“忙过明晚，后日我要多睡一个时辰。谁也别叫我。”

周衡答应了，还将她那根木条捡起来，放回柴堆。

第二日申时，冯素娘切好最后一盆葱姜便走了。她临走问了一句要不要留下，陆穗和说人手已定，不用误了接孩子。

陈桂婆看饭和汤，桃枝在前堂，袁嫂一来便接过托盘。陆穗和守着灶，听外头凳子挪动，知道客人到齐了。

扣肉蒸得正好，筷尖一碰就陷进去。她将碗扣在盘上，揭起时听见前堂有人夸香，心里剩下的那点不安也散了。

郑娘子的丈夫声音尤其大：“昨日我就吃过，等会儿尝这鱼！”

袁嫂回来取碟子，说外头那两位客商一直在谈布价，旁人插不上嘴，饭菜若能早些上，桌上也热闹些。

陆穗和听见，便把本想留到后头的豆腐先起了锅。她不能替布行谈买卖，总不至于让举荐她的人对着空桌子找话说。

陆穗和夹鱼下锅，油一响，蒋管事却到了后灶门口。

“有位客人嫌鱼刺多，能不能一桌换成肉？”

她看了一眼蒸屉。现有的肉都是两桌定量，再做一碗扣肉，怎么也来不及。

蒋管事听明白，回去问了。那客商原也只随口一说，听要等，便说照原样上。

陆穗和松了口气，第一条鱼翻过来，两面都煎出了皮。

袁嫂端走豆腐，隔了好一阵回来问鱼什么时候能上，陆穗和才刚腾出锅，正托着第二条鱼往热油里放。

“还差一会儿。”

她没抬头。两条鱼合锅后，一条贴着锅边，一条挨近锅底。汤汁倒进去，葱段很快浮上来，倒也放得下。

只是想把锅边那条往下挪一点，铲子却伸不进去。

她换了个角度，铲子还没托稳，鱼皮便蹭住了旁边那条，露出一小块白肉，吓得她立刻停手。

鱼已经开始变软，再硬挪只怕要破皮；她盖上锅盖，打算先让汤慢慢浸过去，等起锅时再想法子。

外头添过一回饭，袁嫂又来了：“还有多久？我好给那边回话。”

“马上。”

话出口，她自己也觉得不准。她掀盖看鱼，又用勺子舀汤淋过锅边，一勺接一勺，火却不敢往大里添。

桃枝抱着两个长盘站在旁边。起先还问摆哪儿，后来不问了，直接腾空案板，将盘子放好。

陆穗和尝过汤，拿干净筷子试了鱼肉，已经熟透。她伸铲托住先煎的那条，想借另一把铲扶着鱼头，一道起锅。

鱼身才离开锅底，中间便塌了下去。

她下意识把铲子往回送，汤溅在手背上。鱼头与尾还连着一点皮，肚子那段却留在锅里，露着白生生的断口。

桃枝手里的布没放下，半天才问：“能拼上么？”

陆穗和试了一下。断开的鱼肉浸饱了汁，再往中间推，只会散得更多。

她搁下铲子，看见案板上两只长盘还空着，都是为整鱼特意备的，昨夜自己拿木条量了那么多遍，偏没想过熟鱼在锅里根本经不起这样搬动。

前堂有人笑着催了一声，听不清是谁。她却认出郑娘子丈夫接话的声音，说掌勺的正做着呢，好饭不怕晚。

陆穗和耳根一下热了。

桃枝看向门口，低声说：“我去说一声。”

“等一下。”

她说完就后悔了。还等什么？鱼不会自己长好，客人却已经等了这么久。

周衡进来时，她正把围裙上沾的鱼汤擦掉。他只往锅里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收回来。

“蒋管事在问。”

陆穗和解开围裙的结，扯了两次才解开。

“你替我看着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