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两桌不是多摆六双筷子（1/2）

郑娘子的丈夫一进门，先往昨日摆寿饭的地方看。

“就是这儿。别看门脸小，我岳母那样挑嘴的人，昨日也添了饭。”

陆穗和正在擦桌，听见这话，手里的抹布多擦了一遍。

跟他来的蒋管事倒没看灶。他挪开凳子坐下，又将凳子往后一推，试了试两桌之间能不能过人。

“明日酉初，十二个人。两位是来交货的客商，其余都在布行做事。酒我们自己带，饭菜得实在。”

他把郑家那张菜目放在桌上，指着葱烧鱼：“这个也要。”

陆穗和拿来纸，没照抄旧价。寿饭有老人孩子，这回全是成年汉子，肉与鱼都得加足。

扣肉、葱烧鱼、清油豆腐、时蔬，再配许记萝卜和鸡蛋汤，每桌一百四十四文，白饭管够，有热茶，不做寿面。

蒋管事没还价，只问：“一桌吃上了，另一桌可别光看着。”

“出菜前后不会差太久。”

这句答得很快，直到周衡搁下炭笔，将定钱那一栏空着，问她帮席的人可定好了，陆穗和才发觉自己应得有些早。

陆穗和把纸留住：“午后给您准信。得先问袁嫂，不能收了钱再找人。”

郑娘子的丈夫笑道：“她这人稳当，我就说找她不会错。”

送走两人，陆穗和回来把两张小桌往一处拼，桌面倒能合上，偏有一只桌脚短些，手稍往下一按，茶碗便跟着晃。

桃枝蹲下找木片。她拦了一下，自己去捡了块薄木，垫到不再晃才起身。

周衡还坐在原处。

“你方才想说什么？”

“两条鱼，你准备怎么烧？”

她说先煎一条盛出，再煎另一条，最后同锅下汤烧，扣肉早些蒸好，不与鱼抢灶。

周衡听罢，把菜目推还给她：“我问的是时辰。客人都坐下了，你才有多久？”

陆穗和在心里排了一遍，仍觉得够。

她做过比这更多的饭。两桌十二人，比码头那些急单少得多；只是盘子要好看些，不能端一桶让人自己盛。

她没把这句说出来，免得他又问盘子与饭桶究竟差在哪儿。

袁嫂午前来了一趟，听清要顾两桌，先把工钱改了。

“十四文，管饭。申末来，戌初得回去。你若要我留下洗到半夜，另找别人。”

陆穗和应得痛快。袁嫂反而瞅了她一眼：“今日不还价？”

“明日客人还等着呢。”

“早知道该多报两文。”

午后定钱送来，八十文落了账，两桌总计二百八十八文，余款饭后结。陆穗和捏着那张菜目，又去借了凳子和盘碗。

借来的长鱼盘比自家的略窄，陆穗和并排摆着看了半晌，迟迟不说话，桃枝便以为不合用，抱起来就要拿回去换。

“不用，鱼能摆下。”

她拿过盘子，把两只并排摆好。昨日一桌寿饭，这回两桌，往后若有人专为吃席找来，门口这点地方还真得重新收拾。

桃枝问要不要再添一张菜目挂出去，好让人知道铺里也接席。陆穗和险些说好，摸到桌上的定钱凭据，又改了口。

“等明日做完。”

妹妹倒比她笃定，已经找出一块干净木片，压在柜里，说先留着，不挂。

陆穗和看她忙，没再拦。她自己也想留，连上头写哪几道菜，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想到这里，她又把桌子往里挪了半寸。

天黑后，周衡发现她还蹲在灶边，拿一根木条比锅口。

“量过了？”

“量过了。”她将木条藏到身后，“再看看。”

周衡没笑。他蹲不久，便搬来一张矮凳坐着，等她折腾完。

陆穗和本想催他去歇，瞥见他衣摆拖在地上，又伸手替他拢起来。两个人挤在灶前，他的膝盖挡了她半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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