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煤棚新锁挂着一截断铁丝(2/2)
陈启明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确实有一层薄灰,是刚才蹲在煤棚门口蹭上的。他抬起脚,在砖地边沿上蹭了两下,灰掉了大半,还剩一道印子。
“煤棚那边灰大,”秦淮茹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平常事,“陈师傅一大早去煤棚,是清点煤球?还是找什么东西?”
“看看锁。”陈启明说。
“锁怎么了?”秦淮茹把盆换了个手,右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围裙上沾着面糊,干了,发硬,“苏老师昨天换的新锁,我看见了。亮堂堂的,挺好。”
“是挺好。”陈启明说,“就是搭扣上挂了截铁丝。”
秦淮茹的手停了一下。擦围裙的动作没停,但指头勾住了围裙边,捏紧了又松开。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嘴角还挂着一点笑,眼角的纹路没动。“铁丝?煤棚那边铁丝不稀罕,谁家捆个东西剩一截,随手一挂。”
“拧过的铁丝,”陈启明说,“断口是新的。”
秦淮茹把盆往腰上一顶,空出手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个小孔,没戴耳环。“那陈师傅可得留心,别是谁想偷煤。这院里人多手杂,贾张氏在的时候,煤棚就丢过煤球。”
她说完,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盆在腰上顶着,后背挺得直。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陈师傅,苏老师昨天给你的那把钥匙,你收好了。煤棚的锁,就那一把钥匙。”
门关上了。门板合拢时带起一阵风,把地上那滩水吹出几道细纹。
陈启明站在原地,裤脚上的湿痕往四周洇开了一点。他把兜里的断铁丝又摸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铁丝上的拧痕硌着指腹,一下一下。他想起秦淮茹刚才那句话——煤棚的锁,就那一把钥匙。苏婉清昨天换锁,钥匙给了陈启明,那秦淮茹是怎么知道“就那一把”的?换锁的时候她在场?还是她后来去试过?
他把铁丝收回兜里,抬脚往加工点走。经过灶台时,搪瓷盆里的抹布还泡着,水面上油花聚了又散。灶膛里何雨柱新生的火已经烧起来了,火苗从灶口探出来,舔着锅底,锅底那层白油被烤化了,滴进火里,滋一声,冒起一小股青烟。
陈启明走到月亮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煤棚。新锁挂在搭扣上,太阳光照在锁面上,反射出一小块亮斑,亮斑落在旁边的砖墙上,不动。
他出了月亮门。身后,秦淮茹家的门又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门口那双沾了泥的布鞋拎进去,门重新合上,门栓推到底,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