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孙干事要来（1/2）

陈启明把搪瓷缸里的水泼在窗台底下，水渗进砖缝，腾起一股土腥气。他拿袖口擦了擦缸口，转身往街道办去。早晨的日头还没爬上房檐，胡同里潮气重，墙根的青苔滑腻腻的，他鞋底踩上去，带起一点绿沫子。

街道办的门刚开，办事员小赵正拿鸡毛掸子掸柜台上的灰。陈启明问孙干事哪天来，小赵翻了翻桌上的台历，台历边角卷着，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个圈。“下周三，具体几点没定，孙干事说要先去区里开个会，开完会过来。”小赵把掸子往桌上一搁，掸子柄上的漆皮掉了一块，“你那边准备准备，孙干事管街道生产，看东西细。”

陈启明道了谢出来，在胡同口碰见卖豆汁的老刘头正推着车往南走，车轱辘碾过一块碎瓦，咯噔一下，桶里的豆汁晃出来泼在石板路上，白花花一摊。他绕过去，心里盘算着下周三之前要办的事。

回到加工点，苏婉清正蹲在门口用湿布擦门槛上的泥点。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布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沾着水，亮晶晶的。陈启明把日子说了，苏婉清站起来，布衫下摆蹭在门框上，留下一道水痕。“下周三。”她重复了一遍，低头看门槛，泥点擦掉了，露出木头本来的纹路，“那还有五天。”

两人进了屋，陈启明把里间的菜筐重新码了一遍。筐是柳条编的，底沿磨得发毛，他把靠墙那排往前挪了半尺，让出通风的道。苏婉清从抽屉里翻出账本，拿了一张白纸重新誊抄，原来的账本纸页发黄，边角让秦淮茹翻得起了毛边。她抄一页，陈启明看一页，抄到一半，苏婉清停下笔，笔尖悬在纸上。“原来那本怎么处理。”

“留着。”陈启明把一筐小白菜端到灶台边上，菜叶上的水珠滴在灶面上，“她翻过的那页别动，折角也留着。新账本写清楚，从下周三开始记。”

苏婉清没再问，继续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有只母鸡在墙根刨食，爪子扒拉土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中午过后何雨柱来了，肩上搭着一条粗布手巾，手巾一头掖在领口里，另一头垂在胸前，沾着灶灰。他进门先看菜筐，弯腰抓起一把小白菜闻了闻，叶子脆，梗一掐就断，断口冒出一点白浆。“这菜好。”他直起身，手巾在胸前晃了晃，“来的是多大的官。”

“区革委会的，管街道生产。”陈启明把新账本合上，递给苏婉清收好。

何雨柱把菜筐端到灶台边上，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那得做几个菜。我昨儿跟老马说了一声，食堂里还有点细粮，先借——”

“别借。”陈启明打断他，从菜筐里拣出几个熟透的番茄，放在案板上，番茄皮薄，指头一按一个浅坑，“用加工点自己的菜，就做番茄酱拌面。让人家看看东西好不好，比吃一桌子菜管用。”

何雨柱盯着案板上的番茄看了两秒，嘴角咧了一下，没笑出声。“行，我来做。”他把番茄拢到一块，又拣出几个青椒搁在旁边，“那面条我去食堂擀，加工点没案板。”

“用你的手艺，不用食堂的料。”陈启明说。

何雨柱应了一声，端起菜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陈启明，你这人，算计得真细。”他语气里没有贬义，说完就走了，手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下午陈启明在加工点里间清点调料，苏婉清在外间改学生作业。日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角，桌角有一道旧划痕，是之前搬桌子时磕的，露着白木茬。苏婉清批完一本，把本子合上，手指按了按眉心。陈启明从里间出来倒水，看见她手边搁着一摞作业本，最上面那本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棒梗”两个字。

“秦淮茹又来了？”

“没来。”苏婉清把棒梗那本抽出来，放在一边，“昨天棒梗自己送来的，说作业本用完了，问能不能先用旧本子反面写。我给了他两本新的，没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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