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孙干事要来（2/2）

陈启明没接话，把搪瓷缸搁在桌上，缸底在桌面磕了一声。苏婉清把棒梗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反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铅笔写的，字迹从深到浅，最后几行几乎看不清。

“这孩子聪明。”苏婉清说。

“秦淮茹教的。”

苏婉清没否认，把本子合上，搁回那摞作业本最底下。

傍晚何雨柱从食堂回来，路过院门口，易中海正蹲在老槐树底下修那把木箱子的锁扣。铁丝弯的钩子别在搭扣上，易中海用钳子拧了两圈，铁丝头翘着，扎手。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手里的钳子没停。“你这两天往加工点跑得勤。”

何雨柱站住，手巾从肩上拿下来攥在手里。“周干事让我去的。”

易中海把钳子从铁丝上移开，抬起头，目光从何雨柱脸上扫过，又落回木箱子上。“周干事调走了。”

“那我也去。”何雨柱把手巾往肩上一搭，迈步往院里走。

易中海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眼，手里的钳子搁在箱盖上，铁丝头还翘着。何雨柱走到月亮门底下，脚底踩着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翘了一下，他踉跄半步，没回头，进了里院。

易中海蹲着没动，老槐树的影子从墙根爬过来，盖住他脚面。他把钳子拿起来，铁丝钩子从搭扣上滑脱，弹了一下，刮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白印。他没管，把木箱子盖合上，抱起来往家走，箱底蹭着门槛石，闷闷地响了一声。

天黑透了，院里各家亮了灯。易中海没回家，拐到许大茂那屋门口。许大茂正坐在门槛上擦放映机的镜头，拿一块麂皮，对着灯泡照，镜头上有个灰点，他哈了口气再擦。易中海站在他跟前，影子把灯泡的光挡了一半。

“孙干事下周三来。”易中海说，声音压得低，嗓子眼里像卡着东西，“你那天想办法把陈启明绊住，别让他到场。”

许大茂把麂皮叠成四方块，放在膝盖上，抬头看易中海，灯泡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脸上明暗不匀。“绊住？怎么绊。”

“你放映队不是缺人手。”

“他肯去？”

易中海没回答，转身走了。许大茂坐在门槛上没动，麂皮从膝盖滑到地上，沾了土。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在灯影里散开。隔壁院里传来秦淮茹喊孩子吃饭的声音，尖尖细细的，穿过两堵墙，落在他耳朵里，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