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门里的脚步声（2/2）

李云生道：“为什么？”

赵六道：“因为门开了。门开了。声音就传得出来。从前门关着。脚步声传不出来。你听不见。现在门开了。你听得见。”

李云生道：“他每天还在走？”

赵六道：“每天。从床走到桌子。从桌子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床。一步。一步。不响。可你听得见。”

李云生道：“他为什么走？”

赵六道：“看门。”

李云生道：“门在。不用看。”

赵六道：“可他还是走。走了十二年。改不了了。”

李云生没有再接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点。门轴又响了一声。他往里看了一会儿。屋里没人。床。桌子。搪瓷缸子。旧棉袄。扫帚。蒲团。安安静静。他看了一会儿。把门重新掩上。退回门槛外侧。坐下来。他道：“赵六。”

赵六道：“嗯。”

李云生道：“明天我画一张符。搁在门里。”

赵六道：“门里？”

李云生道：“嗯。搁在门里。他走路的时候能看见。”

赵六道：“他看不见。他是脚步声。不是人。”

李云生道：“看不见也搁。搁了他就知道有人在门外等他。”

赵六道：“好。”

李云生靠着门框。面朝外。看了一会儿天。天上有星。不多。可亮。他看了一会儿。闭上眼。听了一会儿。门里的脚步声还在。很轻。一步。一步。从床走到桌子。从桌子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回床。他听着。没有睁眼。脚步声停了。又响起来。一步。一步。他听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天亮了。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来。抽了一张黄纸。画符。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他画完。搁下笔。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偏屋门口。把门推开。走进去。屋里没人。床。桌子。搪瓷缸子。旧棉袄。扫帚。蒲团。安安静静。他走到墙前。把符纸搁在墙上那件旧棉袄的袖口旁边。贴着墙。搁好。他退后一步。看了一会儿。旧棉袄的袖口磨破了。领子上的扣子只剩一颗。符纸搁在袖口旁边。安安静静。他转身走出偏屋。跨过门槛。脚底微温。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来。苏晚坐在石桌另一边。她问：“符搁在哪了？”

李云生道：“门里。棉袄旁边。”

苏晚道：“给谁？”

李云生道：“给脚步声。”

苏晚看了一会儿他。她没有再问。她把本子翻开。写了一行字。写完合上。她道：“搁了就搁了。”李云生道：“嗯。”他抽了一张黄纸。继续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