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明觉要走(1/2)
明觉说要走,是在一个傍晚。
那天他们刚从北坡下来。北坡的枯松砍了一半。藤蔓砍完了。溪沟通了。水从北坡流下来。流进西溪。西溪清了。北坡的土翻开了。草还没长。可土是湿的。陈守蹲在坡上看了好一会儿。他道:“明年这里会长草。”林小满道:“跟西坡一样。”李云生道:“一样。”他们下了坡。走回院里。明觉坐在偏屋门口。他没有念经。他睁着眼。看着他们回来。李云生走到石桌旁。坐下来。明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道:“我要走了。”
李云生搁下笔。他看了一会儿明觉。明觉站在石桌旁边。穿一件灰色僧袍。袖口磨破了。用粗线缝过。领子上有一块补丁。是他自己缝的。针脚很粗。可结实。他道:“回庙里。我师父的庙。在很远的地方。走了几年了。该回去看看。”
李云生道:“什么时候走?”
明觉道:“过几天。”
李云生道:“我送你。”
明觉道:“不用。路远。你还有事。”
李云生道:“送。”
明觉看了一会儿他。没有再推。他道:“好。”
过了三天。明觉收拾东西。他的东西不多。一只旧布包。包里搁着几件换洗衣裳。一本经书。一串念珠。念珠是新串的。木珠。他从山下镇上买的。旧的骨碎念珠已经散尽了。他把新念珠搁在包里。又拿出来。搁在石桌上。他道:“这个不带。留在山上。”李云生道:“为什么?”明觉道:“新的。还没念熟。带在路上念不惯。留在这儿。回来再念。”他把念珠搁在石桌上。搁在苏晚的本子旁边。
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明觉就起了。他坐在偏屋门口。最后念了一遍经。念完。站起来。走到门槛前。把腕上那根空绳解下来。空绳是旧的。编了很多年。被汗浸过。被雨淋过。被日头晒过。颜色发深。他把它叠好。叠得整整齐齐。搁在门槛上。他道:“这个给你。”
李云生站在门槛内侧。他看了一会儿那根空绳。他蹲下来。把空绳从门槛上拿起来。搁进怀里。贴着胸口。他道:“我会回来。”明觉道:“嗯。”他转过身。走到院门口。老赵站在桂树底下。他道:“走了?”明觉道:“走了。”老赵道:“路上小心。”明觉点头。他走出院门。李云生跟在后面。陈守和林小满也跟在后面。苏晚站在石桌旁。她没有跟去。她只是站着。看。
走到山门口。猎户站起来。他道:“走了?”明觉道:“走了。”猎户道:“路上小心。”明觉点头。他走下石阶。走到官道上。他回头看了一眼。李云生站在山门口。陈守和林小满站在他旁边。猎户站在门柱旁边。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走上一个小坡。又下来。再上一个小坡。再下来。最后看不见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