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春草（1/2）

春天来得不声不响。

没有哪一天忽然就暖了。是一天暖一点。一天暖一点。早上起来时门槛上的霜薄了。桂树叶子上的露水多了。风从山门外吹进来时不再割脸。院墙根的青苔从灰绿变成翠绿。这些变化都很小。可攒在一起。就是春天了。

西坡的草是陈守先看见的。

那天早上他上西坡去。去收前一天晒在坡上的黄纸。纸晾在石头上。他蹲下来收纸时。看见石头旁边的土里有东西。他蹲着没动。看了一会儿。土里钻出一根极细极短的绿线。比针还细。从土里顶出来。顶破土皮。往上有半寸高。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跑回院里。他道：“师父。西坡长草了。”

李云生从石凳上站起来。他走到西坡。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那根草旁边的土。草根扎在土里。很深。白色的根须。细。可结实。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他看了一圈西坡。草不多。东一根。西一根。有的只有半寸高。有的刚顶破土皮。可它们都在长。从翻过的土里。从砍过枯松的地方。从埋过符的地方。一根一根往外冒。他看了一会儿。他道：“是草。”

陈守站在他旁边。他道：“是符的功劳？”

李云生道：“是草的功劳。符只是帮它把土里的东西清干净了。土干净了。草就长了。符没让草长。符只是没挡着草。”

陈守道：“那我们做的事有用。”

李云生道：“有用。”

林小满也上了坡。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草。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草叶。草叶很嫩。她一碰就弯了。又弹回来。她道：“是绿的。”

李云生道：“是绿的。”

林小满道：“没有紫。”

李云生道：“没有紫。”

林小满道：“也没有金。”

李云生道：“也没有金。就是绿。普通的绿。”

林小满看了一会儿草。她站起来。她道：“草长出来了。说明土干净了。土干净了。说明符管用。符管用。说明我们做的事有用。”她看李云生。“对吧？”

李云生道：“对。”

陈守蹲在坡上。他拔了一根草。看了一会儿。他道：“师父。这草能不能吃？”

李云生道：“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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