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旧神残痕(1/1)
西边的溪水还黑着。
东边的溪水清了快两个月了。从上游到下游。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面上再也没有那层紫光。西坡的枯松也清完了。猎户和乡民们砍了十几天。砍倒的松树码成柴堆。坡上翻过的土里长出了草。稀。可长出来了。可西边那条溪还是黑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紫光。不细看看不出来。可它在。风从溪面上吹过来时。带着一股旧铁味。闷。沉。像一间很久没开过窗的屋子。
李云生带着陈守和林小满去了西溪。
西溪比东溪窄。水也浅。可黑。黑得看不见底。溪边的石头也是黑的。被水浸过的地方都覆着一层暗紫色的薄壳。脚踩上去会碎。碎了之后露出底下灰白的石面。可过不了多久又会长出来。溪边的草也是灰白色的。没有紫。可也没有绿。就是灰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颜色。李云生蹲在溪边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他道:“先搬石头。”
三个人开始搬石头。溪里的石头。堵着水路的。大的搬不动就滚。滚到溪边码起来。陈守搬小的。林小满搬更小的。李云生搬不大不小的。搬了一上午。溪里的石头搬开了大半。水流得快了些。可还是黑的。李云生站在溪边看了一会儿。他道:“清淤泥。”
下午清淤泥。溪底的淤泥很厚。积了很多年。黑。黏。用铁片铲。铲到溪边的土坑里。陈守铲一段。林小满铲一段。李云生铲一段。铲了一下午。清出了一小截溪底。溪底是白的。干净的。可水从上游流下来。流过没清过的河段。又变黑了。李云生看了一会儿。他道:“放符船。”
他画符。符头三勾。符胆大将军。符脚化煞。折成小船。搁在溪水里。符船漂了一小段。沉下去。溪水表面的紫光暗了一点。又暗了一点。可水还是黑的。他画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放到第七张时。溪水表面的紫光淡了一层。可水还是黑的。他看了一会儿。他道:“明天再来。”
第二天。他们又去。搬石头。清淤泥。放符船。放了一整天。溪水清了一点。水面的紫光淡了。可水还是黑的。李云生蹲在溪边看了一会儿。他道:“还得放。”陈守道:“放多少?”李云生道:“放到清为止。”陈守没有再问。第三天。他们又去。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一天都搬石头。清淤泥。放符船。每一天溪水都清一点。紫光淡一点。黑褪一点。第七天早上。李云生蹲在溪边。他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清的。他捧了一捧。喝了一口。咽下去。他站起来。他道:“清了。”
陈守蹲在溪边。也捧了一捧。喝了。他道:“甜的。”林小满也捧了一捧。喝了。她道:“没有铁味了。”李云生站在溪边。看了一会儿水。水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白的。干净的。水面上没有紫光。风吹过来。没有旧铁味了。只有水味。普通的。干净的。水味。他看了一会儿。他道:“回去。”
三个人走回院里。苏晚坐在石桌旁。看见他们回来。她问:“清了?”李云生道:“清了。”苏晚翻开册子。记了一行字。她道:“西溪清了。东溪也清了。两条溪都清了。”李云生道:“嗯。”苏晚道:“南坡还枯着。”李云生道:“明天去南坡。”苏晚道:“南坡比西坡大。”李云生道:“大也得清。”苏晚没有再问。她把册子合上。抱在怀里。
老赵蹲在桂树底下磨刀。他听见了。他道:“南坡的松树比西坡多。砍起来费劲。”李云生道:“嗯。”老赵道:“乡民们来不来?”李云生道:“明天问。”老赵道:“他们来。我就跟着去。多一个人多一把刀。”李云生道:“好。”
第二天早上。猎户带了三个乡民来。姓周的。姓吴的。姓孙的。他们听猎户说了西溪清了。南坡还枯着。他们道:“去南坡。”五个人上了南坡。陈守和林小满跟着。李云生画符。乡民们砍松树。老赵也去了。他提着刀。他不砍松树。他砍藤蔓。南坡的松树被藤蔓缠着。藤蔓很粗。缠了很多年。要先把藤蔓砍断才能砍松树。老赵砍藤蔓。猎户砍松树。姓周的拖松树。姓吴的码柴堆。姓孙的递水。陈守和林小满搬石头。清溪沟。李云生画符。贴在南坡的溪沟边上。干了三天。南坡清出了一小片。枯松砍了。藤蔓砍了。溪沟通了。水从南坡流下来。流进西溪。西溪清了。南坡的水也清了。李云生站在南坡上。看了一会儿。他道:“还剩北坡。”老赵道:“北坡最小。可最陡。”李云生道:“陡也得清。”老赵道:“清完北坡。山里就没有旧神残痕了。”李云生道:“嗯。”老赵道:“清完了。做什么?”李云生想了一会儿。他道:“画符。”老赵道:“画符做什么?”李云生道:“画符。”老赵没有再问。他提着刀。往北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