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林小满的梦（1/2）

林小满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扇门前。门很新。新得不像话。门板没有上漆。木纹还带着新刨过的浅黄色。门框也是新的。榫卯咬得严丝合缝。门槛很低。低到几乎不用抬脚。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她跨过去。很容易。脚一抬就过去了。门里是一间屋子。屋子不大。一张桌子。搁在正中。桌子上搁着一只碗。粗陶碗。碗口有一道旧缺。碗里盛着水。水很清。清得能看见碗底。碗底上浮着一张符。符纸很小。比寻常的符小一半。浮在水面上。不沉。不转。安安静静。她走过去。站在桌前。低头看。符纸上的笔画看不太清。模模糊糊的。像被水浸过。她伸手去拿。手指碰到符纸边缘。符纸沉下去了。沉得很快。像一块石头掉进水里。碗里的水没有溅出来。符纸沉到碗底。不见了。她看了一会儿。醒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满走到李云生面前。她道：“师父。我做了个梦。”

李云生正坐在石凳上画符。他搁下笔。他道：“什么梦？”

林小满道：“我梦见一扇门。门很新。门槛很低。我跨过去了。门里有一间屋子。屋子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搁着一只碗。碗里盛着水。水面上浮着一张符。我伸手去拿。符沉下去了。沉到碗底。不见了。我醒了。”

李云生看了一会儿她。他道：“你梦见的是山下的祠堂。”

林小满道：“柳镇那座？”

李云生道：“嗯。那座祠堂。门是我们修的那扇。门槛很低。新补的。你跨过去很容易。”

林小满道：“符为什么会沉？”

李云生道：“因为水不认它。”

林小满道：“怎么才能认？”

李云生道：“画得再稳一点。”

林小满道：“稳了水就认了？”

李云生道：“稳了。符就不沉。”

林小满看了一会儿他。她道：“我画得不够稳。”

李云生道：“你画得稳。可还不够稳。”

林小满道：“那我回去画。”

李云生道：“嗯。”

林小满走回自己的石凳上。坐下来。抽黄纸。蘸朱砂。画符。她画得很慢。比从前更慢。符头三勾。第一勾。她落笔。看笔尖。看朱砂洇开。看笔画走。画完第一勾。手停。笔提。她看了一会儿第一勾。第一勾有点偏。偏得不多。可偏。她看了一会儿。画第二勾。第二勾。她画得更慢。看笔尖。看朱砂。看笔画走。画完第二勾。手停。笔提。第二勾也有点偏。偏的方向和第一勾一样。她看了一会儿。画第三勾。第三勾。她画得很慢。画完第三勾。手停。笔提。三勾画完。她看了一会儿。第一勾偏左。第二勾偏左。第三勾偏左。三勾都往左偏。偏得很匀。她看了一会儿。她道：“师父。我的符头都往左偏。”

李云生走过来。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他道：“你画第一勾的时候。手腕往左歪了。画第二勾的时候。手腕还往左歪。画第三勾的时候。手腕没有正回来。所以三勾都往左偏。”

林小满道：“怎么才能不往左偏？”

李云生道：“画第一勾的时候。手腕正。画完第一勾。手腕停一下。正回来。再画第二勾。画完第二勾。手腕停一下。正回来。再画第三勾。”

林小满道：“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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