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陈守的梦（1/2）

陈守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扇门前。门很旧。旧得看不出木头的颜色。门板上有几道裂缝。裂缝里嵌着灰。门框歪了一点。往左歪。门槛很高。比寻常门槛高出一截。他站在门槛外面。低头看。门槛是樟木的。中间凹下去一道。被踩了很多年的那种凹。他想跨过去。抬脚。脚抬到一半。跨不过去。门槛看着不高。可他的脚就是落不下去。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门槛上面。他把脚放下来。站在门外。往里看。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光。旧金色的。很淡。他看了一会儿。听见门里有人走路。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从门里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一下。又走回去。从门口往门里走。走一会儿。又走回来。他问：“谁在里面？”

没有人答。

脚步声停了。

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答。他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门缝里的光。光很淡。旧金色的。安安静静。他站了很久。天快亮了。门里的光慢慢暗下去。脚步声也没了。他转过身。往回走。走了一步。醒了。

第二天早上陈守走到李云生面前。他道：“师父。我做了个梦。”

李云生正坐在石凳上画符。他搁下笔。他道：“什么梦？”

陈守道：“我梦见一扇门。门很旧。门槛很高。我跨不过去。我站在门外。听见门里有人走路。一步。一步。我问谁在里面。没有人答。脚步声停了。我站了一会儿。醒了。”

李云生看了一会儿他。他道：“你梦见的是龙虎山偏屋的门。”

陈守道：“偏屋的门？”

李云生道：“我住了十二年的那间屋子。门是樟木的。门槛很高。中间凹下去一道。你梦见的。就是那扇门。”

陈守道：“门里是谁？”

李云生道：“是我。也可能是别人。”

陈守道：“什么意思？”

李云生道：“偏屋门里。有我十二年的日子。有师傅的旧棉袄。有我八岁的影子。有赵六。有师傅的脚步声。这些东西都在。你梦见的。就是这些东西。可你梦见的那个‘我’。可能是现在的我。也可能是八岁的我。也可能是别的。说不清。”

陈守道：“为什么我跨不过去？”

李云生道：“因为你还没画够符。”

陈守道：“画够多少算够？”

李云生道：“不知道。可你画够了。门槛就低了。”

陈守道：“门槛会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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