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雪夜的温黄酒（2/2）

“别动。”

长春功的温热内劲顺着掌心渗进去，从背心一路散到四肢百骸。陈冰本来绷得紧紧的肩背，一点点软了下来。她手里还端着那杯酒，指尖不再发白，脸颊浮起一层薄红。

“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每次都这样。”

“哪样？”

“不声不响的。”

林北没接话。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那点被雪浸过的清香，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五年雷岗岭的夜比这冷多了，那时候他躺在硬板床上想的只有一件事...怎么活着出去。现在他蹲在一个女人背后给她暖背，居然觉得这辈子也挺值。

陈冰捧着酒杯，忽然开口：“秦悦睡了？”

“嗯。哭累了，睡得挺沉。”

“你没哄她？”

“哄了。”林北嘿嘿一笑，“我说你堂哥那张脸，扔出去正好给雪地添点颜色。”

“……你真这么说的？”

“差不多吧。”

陈冰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过了几秒，她低声说：“秦悦这孩子，三年前从秦家出来，就剩这一身硬气撑着。今天她堂哥那几句话，等于把她的脸皮扒下来踩。”

“我知道。”林北的声音沉了一点，“所以我才把他扔出去。换个地方，我至少让他躺半个月。”

陈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下手有分寸。”

“那当然。”林北笑，“我怕她怪我。”

“明天什么安排？”她忽然问。

“明天早起，去几个网点转转，摸摸肉案的行情。”林北说，“年关了，肉价要动。”

陈冰“嗯”了一声：“别太累。”

“累不了。”林北笑，“我这人命硬。”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酒液，忽然说：“今天董事会，吵了一下午。”

“吵什么？”

“宏泰在老街周边收铺面，一下收了十几间。”她声音很平，“董事会有人提议，把还没回本的新网点砍掉六个，收缩战线，先保住现金流。”

“你没同意。”

“我没同意。”陈冰喝了一口酒，“我说，砍一个网点，就是砍掉一条街上几百户人家的便宜菜。这个口子一开，北实业就不是北实业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我感情用事。”她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凉，“表决的时候，四票对三票。我赢了。”

林北掌心的内劲又加重了一分。

“师娘。”

“嗯。”

“砍网点的事，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

陈冰低头看着杯沿：“我不扛谁扛？我是总裁。”

“你是我师娘。”林北把下巴从她发顶挪开，声音压得低低的，“天塌下来，先砸我。”

炭炉噼啪响了一声。

雪花落在两个人肩头，谁都没有去拂。

陈冰捧着那杯酒，很久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一层层渗进来，把那些在会议室里被冻硬的东西，一点点化开。

她闭上眼，忽然想明白一件事：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她那点被四票对三票逼出来的硬气，其实全是从这个人的背上借来的。

“林北。”

“嗯？”

“你这人。”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雪落地，“明明就是个无赖，怎么偏偏会说话。”

“那是，我这人优点不多，就嘴甜。”

“……”

她终于笑出声，肩膀抖了一下，索性往后一靠，整个背都贴进了他怀里。

酒壶见了底。陈冰把空杯搁在石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忽然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天塌下来，先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