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早市上的热豆浆（2/2）

钱半城跑了之后的第三天，青山市的早晨格外安静。

春柳巷的老槐树底下落了厚厚一层叶子，被露水浸得湿漉漉的。

卖豆腐的大姐早早地支了摊，豆浆桶冒着热气，白蒙蒙的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林北穿着那件旧迷彩出来了。

昨晚陈冰说给他找件厚外套，他也没等，还是这一身。

但今天出门的时候，他顺手把秦悦那条红围巾围上了，正红色，衬着他那张脸显得精神了不少。

老街早市上人不多，但该有的都有。

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吆喝声断断续续，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慵懒劲儿。

他走到卖豆腐的摊子前面，正准备要一碗豆浆，就看见旁边那张油腻的小木凳上坐着一个人。

陈冰。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

一件浅米色的毛衣，领口松松地堆着，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直筒裤，裤腿垂顺，脚上踩着一双平底的帆布鞋。

头发散在肩上，没扎，也没化妆。

脖子上系着一条浅杏色的细围巾，在晨风里微微飘着。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豆浆，正低头吹着，另一只手里捏着半根油条。

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那个站在会议室里翻文件的女总裁判若两人，眉眼柔和了不少，像是被早晨的阳光晒化了。

林北站在她面前，歪着头看了两秒。

“师娘，你起这么早？”

陈冰抬起头，看见他脖子上的红围巾，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又移开。

“睡不着，出来走走。”

“睡不着你出来喝豆浆？”

“不行？”

“行。”林北在她旁边那张小木凳上坐下，板凳不稳，晃了一下，他歪了歪身，把重心找稳了，然后朝卖豆腐的大姐喊了一嗓子，“大姐，来碗豆浆，两根油条。”

豆浆端上来了。

白瓷碗里盛着滚烫的豆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豆皮，冒着细密的热气。

油条炸得金黄酥脆，用竹签串着，放在碟子里，边角还滴着油。

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烫得吸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

他放下碗，偏过头看了一眼陈冰。

她正低头咬了一口油条，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豆浆沫，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他伸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轻轻擦了一下。

动作很轻，粗糙的指腹在她嘴角蹭过，把那一小片白色的豆浆沫抹掉了。

陈冰整个人顿住了。

她嚼油条的动作停了半拍，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蔓延到颧骨，连毛衣领口上面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手有油。”她的声音闷闷的。

“擦干净了。”林北收回手，在自己裤腿上蹭了两下，继续喝豆浆。

旁边卖豆腐的大姐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陈冰瞪了林北一眼，但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就压平了。

她低头咬了一口油条，嚼了两下，把那层薄薄的红晕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