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6(1/2)
陆小凤凑得更近,悄声道:“乔乔她……掉毛了。”
空气瞬间凝固。
花满楼沉默片刻,又沉默片刻,最后再次陷入长久的无语。
陆小凤再接再厉,抛出新猜想:“既然掉毛,那她的真身会不会是乌鸦?”
花满楼发出一声充满困惑的低音:“啊?”
陆小凤还在自顾自地盘算:“这姑娘头发越洗越黑,还极度贪财。
屋里连盏杯盏都要琉璃的,看来跟乌鸦的习性一样,只认亮晶晶的物件。”
他眼珠一转,兴致勃勃地提议:“不如哪天让她高歌一曲?若是唱得劈里啪啦难听至极,那定是我们要找的人没跑了!”
花满楼嘴角抽搐,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又沉默片刻,才压低声音提醒:“陆兄,乔乔就在你后背站着呢。”
陆小凤脊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脖子发出咔咔声响,猛地扭过头去。
身后空荡荡,哪有人影。
陆小凤僵住,缓缓转回脸,眼神如刀般剜向花满楼。
花满楼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笑意,只是嘴角扬起的弧度显得格外恶劣。
陆小凤冷哼一声,抬手狠狠揉搓阿飞的脑袋。
昏睡中的阿飞喉咙里溢出闷哼,意识混沌不清,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极不舒服。
洗净尘埃后,乔茜给阿飞布置了窝。
地点选在西厢房,也就是阿飞昨晚被囚禁之处。
因着时间紧迫,家具搭配并未过多推敲,随意摆设即可。
核心在于那张床,必须足够柔软舒适。
瞧见阿飞蜷缩的姿态,乔茜心底泛起一丝怜惜,觉着他活脱脱像只受惊的小兽。
为了给予充分的安抚与安全感,她特意将床安置在房间死角,两面倚墙。
如此,若阿飞感到不安,只需缩进角落便能获得庇护,想想还挺逗趣。
紧接着便是卫浴空间。
居住体验优劣,大半取决于卫生间状况。
若此处积水、地砖破损、狭小肮脏且无窗,纵外头再整洁,入住亦感压抑不适。
乔茜曾在市中心租住过诸多老旧公寓,深谙挑房之道,对此自然驾轻就熟。
她细致规划了干湿分离方案,装上明镜与亮灯,心中颇为得意。
待走到屋外打量一番,又觉色调过于单调冷清。
遂添置一套圆木桌椅,案上摆放玻璃小花瓶。
转身去昨日途经的那座废园,折下一支红梅插于瓶中。
花苞初绽,幽香暗涌。
凛冬时节,竟透出一抹盎然春意。
乔茜满心欢喜,甚是满意。
阿飞沉溺于梦境深处。
即便是在虚幻之中,他也从未有过这般安宁的感受。
身躯仿佛被某种极致温暖柔软的织物包裹,诱人向更深处蜷缩。
鼻尖轻颤,捕捉到空气中干燥洁净的气息,暖意融融,令人沉醉。
似乎有一双手,正轻柔抚过他的额头。
触感温柔而熨帖。
刹那间,阿飞胸腔内涌起一阵奇异胀痛,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想起了家。
可惜,那个地方早已不复存在。
七岁那年,母亲殒命,他的世界便塌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洇湿了鬓发。
世人真是矛盾的生灵。
被猛兽利爪撕扯时能咬碎牙关不吭一声,面对指尖轻抚额头的温柔,却会失控地落泪。
思绪猛地回笼。
阿飞惊醒,试图起身,双臂刚撑开半分,身体便因虚弱重重砸回床铺。
“醒了?”
这道嗓音熟悉,带着昏沉中那般的温和与怜惜。
他偏头,视线撞上乔茜。
她未绾发髻,只是随意挽了个高发髻,额前脑后散落着细软绒毛。
女子托腮坐在案边,指尖闲适地拨弄瓶中红梅。
眼尾微垂,透着几分无辜可怜。
这般模样凝视着他,让阿飞生出一种恍惚感。
为何?
初见并非良缘,刀剑相交,宛如两头疯犬互相撕咬。
他败了。
深知败在江湖阅历浅薄。
但捕食者从不因猎物稚嫩而手下留情,这是天地铁律。
躺在雪地时,心中无恨无怨,只有极致的冷静。
冷静到仿佛灵魂抽离,暗中摸紧一根冰锥。
可惜,还是被察觉了。
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他没死,也没受折磨。
高烧不退间,她喂药入口,苦味至今难忘。
究竟图什么?
阿飞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乔茜却已展颜,目光在他身上游移,语气戏谑:“醒得挺快?睡梦中抓着我的手喊姑奶奶呢,乖宝。”
阿飞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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