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公安介入(1/2)
陆北川没废话。脚尖一挑,从墙角勾过来一截麻绳,三两下把那倒霉蛋捆成了个死结,顺手往干草堆里一掼。
天刚擦亮。外头西北风跟后妈的手似的,抽得村口那棵老榆树哗啦啦直响。
苏晚换了身行头。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袄,头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个松垮的髻。她对着水缸照了照,嫌不够,又伸手在灶台底下蹭了点炉灰,往眼角和脸颊上抹了抹。再配上那副瑟缩的肩膀,活脱脱一个被半夜贼人吓破胆的农村小媳妇。
陆北川也换了装。破棉袄,狗皮帽子,背着那杆单管猎枪。手里拎着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抹布的黑衣人,活像个刚从山里套了只野猪回来的老实猎户。
两人借了生产队的牛车,一路颠到了县公安局。
县局刑侦科的办公室里,生着个铁皮炉子,煤烟味挺冲。接待他们的是老刑侦刘警官,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旧警服,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正吹着上面飘着的高末。
“警察同志,您可得给咱们老百姓做主啊……”
苏晚一进门,那眼泪说来就来。眼眶通红,声音抖得恰到好处,连带着肩膀都跟着一抽一抽的。“我们两口子起早贪黑,好不容易办个养鸡场,欠了一屁股饥荒。昨天半夜,这人提着汽油就翻墙进来了!要不是我家男人觉轻,我们那上千只鸡,连带着我们两口子的命,全得烧没影了啊!”
刘警官端着茶缸的手一顿,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八零年初,上头正大力鼓励发展个体经济。这种针对万元户、个体户的恶性破坏案件,要是真烧起来,性质极其恶劣。
“人放这。大妹子,你别怕,慢慢说。”刘警官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让两个年轻干警进来,把黑衣人押进审讯室。
陆北川局促地站在一旁,两只长满老茧的手不安地搓着。他把那把单管猎枪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用粗哑的嗓音开口:“我……我平时在山里打猎,耳朵尖。听见鸡场那边有动静,我就跑过去看。这小子正拧汽油壶呢,我一着急,就把他扑倒了。”
刘警官目光锐利,扫了一眼被押走的人:“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着像脱臼。”
“我力气大,扑他的时候可能掰了一下。”陆北川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生怕惹事的模样,“他带了刀……我怕他伤人。”
刘警官点点头,没再深究。猎户嘛,常年跟野兽打交道,力气大,制服歹徒时下手重些,完全合情合理。
苏晚适时地把那个装满汽油的塑料壶放在桌上。
“警察同志,这是物证。”苏晚抽泣着,压低声音说,“他自己交代,是齐齐哈尔一个叫虎哥的人,给他一百块钱,让他来烧我们的鸡场……”
“齐齐哈尔?”刘警官眉头一皱。
跨地区雇凶作案,这事小不了。
“你们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没有啊!”苏晚连连摇头,满脸无辜与惊恐,“我们就在村里养鸡,平时连县城都很少来,哪能得罪齐齐哈尔的大老板啊。”
刘警官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安慰了他们几句,立刻安排人去陆家村勘查现场。
审讯室里,那个黑衣人早就吓破了胆。面对公安的威压,根本没用上什么手段,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虎哥的底细、接头地点、暗号,全交代得干干净净。
不到中午,刘警官就拿着口供出来了。
“案情基本清楚了。”刘警官对苏晚和陆北川说,“嫌疑人供认不讳。我们马上联系齐齐哈尔公安局,请求他们协助抓捕那个叫虎哥的中间人。你们放心回去,这几天晚上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来报案。”
苏晚千恩万谢,拉着陆北川离开了公安局。
走出公安局大门,拐进旁边一条背风的死胡同。
苏晚停下脚,背脊一挺。脸上那副惊恐和懦弱跟按了开关似的,收得干干净净。她掏出块灰扑扑的手帕,嫌弃地抹掉眼角的炉灰。
“第一把火点着了。”苏晚把手帕塞进口袋,声音冷得掉渣,“公安跨区协查,齐齐哈尔那边很快就会乱套。虎哥一被抓,许振华就得忙着擦屁股。”
陆北川摸出根大前门,划了根火柴点上。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光靠公安抓个中间人,伤不到他的筋骨。”陆北川吐出烟圈,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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